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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好像許拂這一走就不會再回頭

  謝京周只要鬆口便效率很高,兩天後許拂成功來到老爺子的療養院。

  謝京周是個孝順的孫子。

  療養院環境很好,即便室外都是恆溫,種植著老爺子最愛的蘭花。

  他今日精神不錯,在廊下為蘭花澆水,裊裊的水霧從岩縫中散出溫熱,維持著一方天地的恆溫。

  許拂進來是空手的。

  謝京周不允許她攜帶任何東西。

  甚至進療養院前還過了掃描,搜了身,他親自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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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雖賭氣,但骨子裡還是劣性,修長手骨磨過纖柔的腰肢。

  末了忽地輕笑,「有點肉了。」

  沒有哪個女生會想聽到自己胖了。

  她還沒開口。

  謝京周半垂眸說:「離開我,就會過得好嗎?」

  捫心自問,他對許拂不算好。

  許拂小姐不缺什麼,財力也不輸給初出茅廬的他,高塔那段時間像是漸漸失去生命力,被他永無止盡的索取。

  她如今應當挺幸福的。

  所以想跟他離婚。

  「進去吧。」

  謝京周轉身離開,在前廳順勢坐下,隨手拿了本雜誌翻看。

  只給她十五分鐘的時間。

  許拂垂眸踏向後院,其實並沒有,她這段時間食欲不振,吃的很少。

  其實一直都不算多,只是跟謝京周在一起的時候,這人總會餵著撒嬌著讓她多吃幾口。

  「小拂,你來了。」

  老爺子蒼老的眸望著她笑,「好像很久不見小拂了。」

  許拂自覺看望卻空手是有些尷尬的。

  老爺子卻並不在意,招手讓她過來,「爺爺想看看你。」

  落在半空中的手蒼老枯槁,布滿密密的皺紋和褐斑。

  許拂靜靜地走過去,在老人面前蹲下身。

  明明時間緊迫,明明想問的很多。

  可蹲下來時腦子裡忽然什麼都沒有了,她聞到清幽的蘭花香,老人身上乾淨的皂角味,是一種很安心的味道。

  謝京周並不放心。從許拂是他未婚妻起,他就覺得未婚妻詭計多端。

  只是他的妻子太過美麗,他沒過多去追究什麼。

  如今謝京周扭頭看過去。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他看到陽光傾灑,許拂閉眼靠在老人膝蓋上,什麼話都沒說,被蒼老的手輕撫摸過頭頂。

  好像感受到了無私和庇佑。

  人與人之間究竟存在最本真的感情嗎?

  許拂緩緩睜開眼,輕聲說:「其實我一直想知道,您為什麼要促成這段婚姻?」

  許拂總覺得老爺子不可能什麼都不知情。

  否則謝家不會如此勾心鬥角,而他仍舊歲月靜好,掌握著如此龐大的財富資源無可撼動。

  「跟京周吵架了?」老爺子笑著問。

  他雖然身體不濟,卻比誰都敏銳。

  許拂只能回,「比吵架嚴重一些。」

  這段從他們尚未出生就定下的婚姻已經走向了盡頭。

  老爺子微愣了下,接著似乎覺察到什麼。

  他低眸說:「這樁婚姻的確倉促了些。」

  「不是倉促的問題。」許拂平靜道,「您難道意識不到,我是另有所圖嗎?」

  這也是許拂覺得最蹊蹺的一點。

  老爺子的年紀不足以認清她喜不喜歡慕容圻,也足夠分清她是不是別有所圖,可為什麼還要促成這段婚姻呢?

  只是婚約那麼簡單嗎?

  老爺子沒有回答。

  忽地望向遠方說了句,「其實我當初就見過你,小拂。」

  「你小小的,在水裡飄著。」

  許拂驀地抬眸,眼眶霎時紅了。

  「可惜我緊趕慢趕,還是慢了一步,慕容家的小兒子把你救走了。」

  老爺子回想起來,笑了下,「那時候京周也在,他在拼命地划船,我們兩個一起努力劃,但還是晚了一步。」

  「後來再見你,你還是小小一隻,跪在你父母的墓前。」

  「京周那時候不在,他自己劃得翻跟頭進水裡了,發了幾天高燒。」

  許拂一時間愕然:「……」

  這人從小就這麼熱血這麼笨嗎?

  老爺子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咳嗽兩聲,轉而又沉默下來,「我就跟慕容家的小兒子談判,想把你接到謝家,他拒絕了我,說你只願意跟他走。」

  「我連跟你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許拂對過往的記憶有些模糊,不曾記得他曾經出現,只記得那時所有人醜惡的嘴臉,以及慕容圻乾淨袒護她的模樣。

  「可慕容家的小兒子,終歸不是個好去處。」

  許拂問:「為什麼?」

  老爺子蒼老渾濁的眼底有些寒芒,那是長久混跡官殺商界沉澱出的鋒利。

  「塞萊恩號爆炸的前一天,慕容家的主母要將他驅逐出境。」

  許拂眸色猛然一頓,脊背躥上寒意。

  「慕容家的小兒子,是……身份不太好的生母誕下的私生子,本性劣根,哄騙慕容家大兒子摔斷了腿,被斥責後又虐殺了慕容主母的貓。」

  「當然這些都是道聽途說,我只是覺得你不能跟他走。」

  「可那時你誰都不見,後來,聽說你過得很好,我也就釋然了。」

  「直到——」

  「漸漸的,我身邊也開始不對勁。」

  許拂總覺得自己探尋到什麼真相,可老爺子悶聲咳嗽了起來,整張臉都是青紫的,像是即將呼吸不過來。

  許拂剛要為他拍背,被謝京周擋著手,將老爺子推到了裡屋。

  「已經二十分鐘了,到此為止。」

  謝京周側顏鋒骨,「出去。」

  許拂的手停在半空,被徐徐暖風吹過。

  醫生魚貫而入為老爺子檢查身體,許拂像個外人被隔絕開來。

  整場像是她自取其辱,從搜身檢驗便能看得出來。

  即便沒有離婚,這裡沒有人將她當做自己人。

  她唇色有些白,還是停著沒動。

  「謝京周,等老爺子平穩下來,能不能再給我五分鐘……」

  許拂不太會求人,語調也不像在求人,總是平平淡淡的。

  但這是她最放軟態度的語氣。

  謝京周能聽得出來,走出來被她擋住路,兩人目光在長空中撞上。

  他說:「不行。」

  「爺爺在療養院一周都沒事,唯獨見了你才二十分鐘就發病,我不知道你又使了什麼手段。」

  「從現在起,離他遠點。」

  許拂有些怔愣看他。

  清眸里儘是錯愕。

  很少從她臉上看出如此神情,但涉及到老爺子的身體,謝京周不容置喙。

  「原來你並不信任我。」許拂說。

  即便任他搜查,用儀器安檢,空手而來。

  可他們之間就是沒有信任。

  許拂再次看了眼緊閉的房門,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

  謝京周忽然心臟一滯,看著她的背影。

  清瘦決絕。

  好像這一走就不會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