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周的情緒一時間大起大落。
像是剛死而復生的花,剛延伸出花枝,我又特麼被人一把薅著拔了。
「看了。」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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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場是獨立的包廂,慈善晚宴在一樓,會有一個簡單的拍賣會。
所拍得的物品價都會作為慈善基金捐給主辦方的基金會。
許拂原定有自己的包廂,但還是跟謝京周去了同一個。
她落座在包廂里,「有什麼不合理的你可以提,我這邊可以配合修改。我會儘可能的順著你。」
最後一句話是緩緩補上的。
謝京周坐在沙發里往後一靠,看向許拂低眸倒茶的容顏,水霧裊裊襯得她眉眼似仙。
很少會見她如此對誰妥協。
謝京周一時不知該不該笑。
「為什麼要順著我?」
他氣息散漫帶笑,不似高塔時生氣,也不似那時眷戀她。
「補償我?」謝京周低眸捻了顆葡萄,「我還不缺你這點兒。」
律師看完合同給出的意見是,沒有意見。
許拂這份離婚協議完完全全不占優勢,幾乎是淨身出戶,甚至還分給了新京周一座小島嶼。
律師從業多年沒見過如此大方的離婚協議。
甚至想拍拍二少的肩膀:離、趕緊離。
但看著二少的面色他還是閉嘴吧。
許拂倒茶的動作不為所動,聽他不善的語氣也沒什麼變化。
「不缺就不缺吧。」
許拂剛喝了一口花茶,聽得頭頂的聲音:
「離婚本就是雙方的意思,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跟我撒什麼氣?」
許拂頭頂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我沒生氣。」
那這麼冷淡的無視我。
謝京周自然不會說。
許拂覺得這花茶不錯,比方才的紅酒好喝不少,喝了半杯舔舔唇瓣才說:「我給你寄離婚協議也不全是為了離婚,算是一方面,還有一個原因是,我想見你。」
謝京周驀地頓住,看向她的眸。
比起自己的喜怒無常,許拂眸中平淡許多,畢竟脫離了掌控,誰都會變得平靜下來。
謝京周冷笑一聲,原來她知道我會來。
「你可真是比我都了解我自己。」
許拂聽出他語言中的譏諷,想說,兩個結果都行。
但還是不激怒他了。
這少爺看起來這段時間過得……並不好。
許拂剛要說話,又看向周圍薄薄的帘子,東方顏得到的消息從她眼底滑過。
謝京周低眸倒杯茶的功夫,許拂的身子貼了上來,「我揪一下。」
揪什麼?
他的耳廓被指尖輕捏著,許拂唇瓣貼得很近,唇齒間的香氣直鑽進他五臟六腑里,「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謝京周整個人都麻了。
即便是以前,許拂也沒這麼近跟他說話,唇瓣幾乎貼著耳朵,淺淺的氣音像羽毛騷過最敏感的耳根。
謝京周當即要動。
「別。」許拂輕聲說,「萬一隔牆有耳,我身邊應當有眼線。」
謝京周猜得出來,嗤笑:「那麼不擇手段從我身邊離開,還以為是有多自由。」
許拂停頓一瞬。
謝京周沒再動,反而靠著沙發,任由她貼著自己。
銀色的裙擺散落他半身,末端跟西裝褲交纏在一起。
「什麼忙?」
謝京周氣息懶散。
許拂輕聲吐了個炸彈:「我想見老爺子一面。」
謝京周臉上的懶意霎時不見,取而代之是衝上頭頂的冷漠和怒氣,他扣著許拂的腰就要直起身。
「砰!」
許拂將他猛地摁回原地。
周圍的包廂聽到動靜紛紛看來,只是隔著帘子誰也看不清,只能看到隱隱綽綽中交疊的身影。
許拂膝蓋壓著他的腿,用手捂住他的嘴。
「冷靜點兒,謝京周,聽我說。」
謝京周一雙眸冒火盯著她,許拂竟然有些怔愣,不知是不是錯覺。
她竟然從謝京周眼底看到淚意。
濕紅落在他漂亮的桃花眸里,會讓許拂想到被人拋棄的小狗,在雨中嗚咽的可憐模樣。
他幾乎是氣到極致,「……你還敢提。」
咬牙切齒地盯著她。
沒有人不愛自己的親人。
更何況是一心向著自己的親人。
或許是下意識的,許拂用鼻尖輕貼著他,感受到他緊繃的身軀。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
「問我。」謝京周強橫。
許拂猶豫片刻,還是說不出問你沒用。
惡語傷周心。
「或者,你幫我問問老爺子,他願不願意見我。」
許拂很少如此真誠,「我等你回信。」
安靜良久。
謝京周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
「從我身上下去。」最後只吐出這麼一句。
許拂鬆開手,撐著沙發從他身上下去,腰剛直起來又被他撈進懷裡,跟他狠狠撞在一起。
「砰!」
又是一聲。
隔壁終於忍無可忍咳嗽兩聲,「光天化日,這是幹嘛呢。」
這頭的許拂咬著唇,強忍著沒有發出聲音。
謝京周一口咬在她脖頸上,重重的重重的,像泄憤似的。
「我答應你。」
他甚至沒有考慮到第二日。
謝京周感受著她在懷中顫抖,良久才放輕了力道,輕輕舔舐著他咬過的傷口:「你若是敢騙我……我一定會弄死你……許拂……」
許拂被撞得頭暈眼花,忽然莫名有些反胃,「等下,我有些想吐,你先鬆開。」
她不知使沒使力氣,推開了謝京周,俯身乾嘔兩聲。
再抬眸。
看到謝京周震驚又濕紅的眼底,「你已經嫌棄我到這地步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