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在京灘廳。
偌大的落地窗倒映整個京灘外景,籌光交錯的繁華都市虛影。許拂隨手端起紅酒抿了一口,低眸第三次看向手機屏幕。
【謝京周】
對話框空蕩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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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舊沒有任何回復。
「呼……」許拂輕嘆一口氣,將手機合上。
離婚協議寄出已經三天,中途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謝京周像是沒收到。
許拂通過謝京周助理確認,他的確拿到了,也親自拆開看了。甚至讓律師評估過,最終卻直接了無音訊。
他究竟願不願意,離婚。
若是先前許拂知道他不願,可如今他已經失望透頂。
又怎麼會不願意。
「許小姐,好巧。」一道鋒利女聲忽然落在耳畔。
許拂轉眸看到一個熟悉面孔。
「聽聞許小姐跟謝二少婚後感情極好,怎麼每次見到許小姐都是一個人呢?」
東方顏朝她笑著走來,身側跟著的都是媒體。
許拂今日拒絕了所有採訪,慈善晚會主辦方遵循她意,沒敢安排任何媒體靠近許拂。
但東方顏不一樣。
東方顏自己就是娛樂圈內的媒體,巴不得將許拂的醜聞散播出去。旁人聽不出的蹊蹺,不代表她聽不出來。
許拂拒絕一切採訪。
恰恰說明她心中有鬼。
許拂用極淡的目光掃她一眼,薄唇輕啟:「關你屁事。」
霎時整個晚宴都安靜了。
在場媒體都瞠目結舌。
見過不給面子的,還沒見過這麼不給面子的。
東方顏唇角抽搐:「你什麼態度?」
許拂用稍帶不解的目光看她,清眸待人總是一塊涼薄的冰。
「對你該有的態度。」
美人一襲銀白禮服,墨色長髮披肩,身上沒戴首飾,清冷素淨像不含雜質的雪山。
眾媒體甚至有些揶揄的拍起吃癟的東方顏。
東方顏面色一陣紅一陣白,想起自己得到的消息,心道那也沒必要給許拂留後路。
在許拂端著紅酒離開之際,她揚聲說:
「聽說許小姐跟謝二少已經離婚了?」
一語落。
整個宴會都響起騷動聲。
離婚?這可是大瓜!
許拂臨走的腳步一頓,落地窗玻璃折出她端著紅酒,細白如瓷的指骨,正微微用力捏著酒杯。
東方顏繼續道:「我還聽說,離婚協議都已經簽了,原來許小姐的婚姻也並不順利啊。」
「你說這是為什麼呢?」
「該不會是因為許小姐的真愛另有其人,被謝二少——」
許拂手裡的酒杯一空,東方顏捂著頭大叫起來。
細密的紅酒順著頭皮蔓延到整個臉頰。
「許拂!你瘋了嗎——」
許拂並沒有生氣,只是淡淡道:「瘋的另有其人,幫東方小姐清醒一下。」
東方顏還沒受過如此大辱。
黏膩的紅酒順著頭皮落在衣裙,脖頸,四肢,她眼眸銳利似刀鋒,幾乎要將許拂千刀萬剮。
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丫頭,竟也敢如此對待她。
若是在娛樂圈,她是前輩,但很可惜許拂不是藝人。
是藝人的金主。
東方顏用不了輿論,乾脆揚起手揮去,「臭B——」
話音未落,忽地被人從後往前捂住嘴,接著用強勢的姿態制伏。
混亂之中只聽得身後三個字。
「扔出去。」
不帶感情的平靜二字,比許拂的聲調更漠然。
東方顏被安保制伏著,在混亂的人影腳步中,對上一雙不帶感情的眼眸。
狀若桃花,多情微翹。
眸中卻無一絲感情,仿佛在看一具屍體。
用最平靜的語氣問她:「誰告訴你,我們離婚了?」
東方顏來京都時,家裡的囑咐沒有太多,畢竟她如今年紀閱歷上來,已經能獨擋一面。
唯一的叮囑是不要跟謝家惹上衝突。
東方顏下意識當他不知情,重重將安保的手揮開。
對謝京周說:「可能是謝二少還不知情,但許拂是真的決定離婚。」
許拂靜靜立在落地窗前,不同於在高塔時的狼狽,她好像又變成了高不可攀的樣子。
禮服像流淌的月光,眸色清冷孤傲,靜靜地誰也沒看。
謝京周說:「哦?我還不知情,你就知道離婚協議已經簽了?」
一句話將東方顏問得啞然。
這不是明擺著揭穿她知道內情,故意來嘲笑許拂嗎?
「請問東方小姐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聽到謝京周這麼問,許拂眼眸也跟著動了下。
她原以為是謝京周這邊透露出去的。
難道不是嗎?
許拂的眸落在他臉上,謝京周一身普通黑白西裝,跟以前的模樣沒什麼區別,只是少了些懶散不羈的笑容。
有些錘心刺骨的經歷即便不長,卻也能輕易改變一個人。
「我……」
東方顏有些支支吾吾。
她當然是從許拂那邊得來的,只是她跟許拂不對付,自然不可能是許拂告知她。
只能說:「聽別人說的。」
謝京周追問:「哪個別人?」
他年紀雖不大,氣勢極其強勁,東方顏都有些避之不及。
東方顏死活不願開口。
謝京周末了輕嗤一聲,「既說不出來源,又信口雌黃,還妄想對我妻子動手,這筆帳我會算在東方家頭上。」
東方顏面色一變,再想開口,已經被安保給請出去了。
許拂能看清她臉上的惶恐,東方顏在家族排行第二算不得受寵,而謝京周又是謝家嫡系,正如日中天。
也算是碰上個硬茬子。
許拂收回視線,跟謝京周目光撞上,猝不及防心頭一跳。
周遭的媒體都在,津津有味打量著兩人。
許拂喉嚨微滑了下,沒辦法在他出面之際,硬要裝作兩人不相識。可謝京周愣是停在原地不動,直勾勾地看著她。
直到許拂邁開腳步。
他才伸手脫了西裝外套,朝著許拂走過來,伸手披在她肩頭。
而後一言不發地帶著人進了內場。
「為什麼不進內場?」
謝京周不懂她在外晃什麼。
慈善晚宴內場不是非富即貴那麼簡單,幾乎不會收到任何人煩擾。
「在看你。」許拂聲線淡淡的,「不確定你會不會來。」
所以才會在落地窗前。
謝京周一時間內心五味雜陳,卻又好似被柔軟撫平,莫名的心頭暢快許多。
又聽到許拂問他,「離婚協議你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