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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許拂打明牌

  謝京周離開是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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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拂小姐開啟了她的逃亡計劃。

  「我幫了你,真的會死吧。」

  夜深人靜,謝京繡悄悄地又來到了高塔,懷裡還給她偷了一套員工制服。

  她能弄過來並不稀奇,周程燏跟謝京周幾乎是一類人。

  感情單純且熱烈。

  「不會的。」

  許拂難得溫柔地拍拍小姑娘的頭,「你哥不會讓你死的。」

  謝京繡哭喪著臉,「但一定會生不如死的。」

  這個許拂沒有反駁。

  頭頂的攝像頭已經被她用紗巾遮住,她乾脆在房間便脫了身上的襯衫,換上基地里藍色的員工制服。

  過於粗糙的布料在她身上並不舒服,許拂沒空去計較那麼多,低頭戴上員工頭盔。

  「富貴險中求,他們給不了你的,我可以。」

  聽到這話,謝京繡的目光又堅定起來。

  這話說得沒錯。

  嫂嫂給她的是謝家這輩子都不可能給她和姐姐的。

  許拂臨走時腳步輕頓,她並沒有將謝京周的話放在心上,還是說走便走了。她開出的天價謝京周看不上,自然有人能看上。

  她想做的事從來不會因為威脅或危險而放棄。

  猶豫片刻,許拂還是拿起那件襯衫,裝進自己的小包袱里。

  「……」

  海渡口幾乎被調空了人員,只剩下零星看守的人,謝京繡又是來去自如的四小姐,許拂跟在她身後還算安全。

  只是她們都沒想到。

  沒有離開的船隻。

  以及全部沒有輪胎的車。

  「四小姐是要外出嗎?」工作人員疑惑地看謝京繡,以及她身後的許拂,最後說,「二少爺特地囑咐,任何人不許出海渡口基地。」

  許拂忽然覺得有些荒謬可笑。

  甚至她覺得謝京周都已經預料到了,她會使出這種手段。

  「就算不能出去。」謝京繡看向一排沒有輪子的越野車也覺得很不可思議,「這些車輪呢?」

  工作人員撓撓頭說:「額……都被裝上船了。」

  跟著少爺們一起漂洋過海去了。

  他們甚至都覺得。

  輪胎們這輩子也是出息了。

  謝京繡瞠目結舌。

  即便謝京繡再笨也能猜出什麼來,她轉頭對許拂小聲說,「嫂嫂,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天殺的,二哥回來她一定會丟進海里餵魚的。

  許拂看向一排排壯觀無比的車輪,以及不剩任何的船艙位。

  「你回去吧。」

  「我想去海邊坐坐。」

  謝京繡要被嚇死了,「嫂嫂,你別想不開,這裡是無人區。」

  來時她們走了多遠的路,都心知肚明,沒有交通工具是不可能離開這處,更何況如今已經是秋天。

  天氣漸漸冷下來,她衣衫單薄,出去不可能活下來。

  許拂說:「我知道。」

  「我只是去碰碰運氣。」

  而後她便去了海渡口的岸邊。

  謝京繡忽然反應過來,「難道……」

  有人會來接她嗎?

  猶豫許久,謝京繡還是沒跟上去,一是拿錢辦事,二是被二哥鎖著,許拂並不快樂。

  淺金白色的沙灘在腳下柔軟,遠處是一望無際沒有燈火的海平面,正如謝京繡所說,沒有出行工具她根本不可能離開。

  許拂並不奢望有什麼天降奇蹟。

  會像童話里精靈變出南瓜馬車般出現一艘船,載著她駛向自由和遠方。

  她只是想到了一些瞬間——

  *

  那是許拂在紐約養傷的日子,慕容圻一改往常的守著她,甚至放下工作來陪著她。

  窗外的楓糖樹已經泛黃。

  在慕容圻第無數次望著她的傷口,神情凸顯出不悅時,許拂說:

  「您覺得我救人是錯的嗎?」

  這並不是心疼的目光。

  許拂跟在他身邊太久,能分辨出慕容先生是心疼,還是不滿。

  「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慕容圻溫柔撫摸過她柔滑的長髮,「相比較下,我更應該責怪我自己,沒有保護好我的阿拂。」

  許拂沒有說話。

  慕容圻望向她手腕厚厚纏著的繃帶,「只是你不該救一個毫無意義的人。」

  許拂擰眉有些不解,「生命的存在也會毫無意義嗎?」

  她不覺得自己受傷有多值得惋惜或後悔。

  那個流浪漢失去雙眼,被刀直衝著面門,她能看見光明,就如同提前知曉命運的軌跡,能為他攔下應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縱然受傷都會難受,只是她並不難受。

  好像她成功贏得了命運。

  「但沒有價值。」

  慕容圻微笑著說,「我是個商人,即便是救,也不會救一個於我而言沒有價值的人,這像是一場……沒有回報只會損己的投資。」

  許拂不覺得先生的話是錯的。

  商人的確會在任何時候權衡利弊。

  但她笑了下,用受傷的手覆蓋住慕容圻的胳膊,「但你救了我。」

  當初的小許拂沒有價值,可先生還是救了她。

  那時的慕容圻目光微滯。

  而後緩緩笑了,低眸握住她的手。

  「罷了,犟不過你。」

  許拂不知自己在海邊坐了多久,在高塔的觀感與海邊全然不同,隨時呼嘯而來的海浪都會將她拍得粉身碎骨。

  那晚海上沒有巡查和防線。

  許拂沒有等來任何一艘船。

  「你當初救下我,是沒有價值的心軟嗎?」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直到天光將明,天邊浩浩蕩蕩的艦隊返航,許拂坐在礁石上抱著她的小包袱。

  看著甲板上的眾人在歡呼,開香檳慶祝著什麼。

  緊跟著海岸這頭的人也跟著歡呼,他們長久日夜的辛勞也終於贏來了真正的結果。

  許拂仍舊坐著沒動。

  直到有步履輕緩的腳步聲,從身後朝她走過來,俯身將她從礁石上抱起來。他鼻息間帶著濃重的酒香,滾燙的耳朵碰了碰她的臉頰。

  「好涼。」

  「又要哭了嗎,許拂小姐。」

  謝京周微醉的眸盯著她的臉,想努力看清她的神色。

  許拂說,「你是故意的。」

  謝京周並不否認。

  他即便年輕卻心思可怕,一夜成名,還將慕容圻狠狠耍了一通。

  慕容圻沒成功劫取他的貨,還把許拂輸給了他。

  「嗯。」

  「乖乖留在我身邊,謝家主母的位置是你的。」

  許拂安靜片刻,問,「包括謝家的所有嗎?你名下的所有資產和不動產。」

  「你有些貪心。」謝京周看了她一會兒說。

  許拂點頭,道,「你對我有些誤解。」

  即便她在海邊看著孤苦伶仃,如今穿著粗糙的員工制服,面色蒼白到有些虛弱,那雙眼眸也是極盡清冷的。

  「我聽他的話是因為他能幫我得到我想要,否則在紐約我就已經遠走高飛了。」

  謝京周思緒混沌,眉梢微挑。

  「如今我還是保持原來的想法,你知道了我想要的,留我在身邊就是留著一個定時炸彈。」

  許拂看向不遠處的船,每一艘都足夠她離開。

  謝京周則是抱著她離開海岸,「哦,那就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