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外海聲呼嘯。
許拂一掌幾乎用盡所有力氣,清眸浮動著水光冷冷看他。
「給我滾。」
謝京周被打得偏頭,側臉很快浮起紅印。
他膚色冷白,墨發細碎,半側著臉一言不發,鋒利的骨相帶著侵略性,如今靜默起來讓人心悸。
許拂沒有道歉的打算。
謝京周舌尖抵了抵臉頰,疼得輕微嘶了聲,卻是笑了:「還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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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眸,似笑非笑的。
「再來下?」
「……」
「變態。」許拂蹙眉罵了句。
說罷便要掙脫他的桎梏,離這精神不正常的變態遠點,謝京周單手圈著她的手臂,不由分說把人拽了回來——
許拂撞在他懷裡,被箍著腰坐在他腿上。
謝京周掐著她柔白的後頸,低眸蹭著她臉頰吻她。
因為情緒不穩,第一下吻錯位置,乾脆在她下巴輕咬一口。
許拂吃痛輕吟。
被他扣著脖頸趁虛而入,蒼白的唇色被吻得要滴出血來。
「我變態?」謝京周嗓音喑啞,伴著海浪,「你能嫌我髒,我就說不得?」
許拂懶得跟他解釋,偏頭避開他的唇。
她的力氣在謝京周面前像小貓,加上謝京周盛怒中並不溫柔,許拂唇上的傷滲出血絲,暈在兩人唇齒間一片甜腥。
每次都要弄成這樣。
兩敗俱傷。
許拂忽然就不掙扎了。
謝京周單手托著她的耳根,吻得幾乎要把人吞下去,垂落的手順著薄裙探進去,撫她消瘦柔滑的背。
掌心的觸感仍舊曼妙,美人的肌膚似綢緞,他總是愛不釋手到失去理智。
等回過神來,許拂靠著他不說話,睫毛濡濕貼著他脖頸,安安靜靜不知道在想什麼。
謝京周溫熱的手落在她腰上,觸碰到纖細柔軟的腰肢。
「打了我,還要哭。」
聲調帶著冷嗤,像譏諷。
許拂睫毛是濕的,動的時候會擦過他脖頸,鼻尖是他身上的香水味。謝京周平時不常用香水,不過聞著並不反感。
「你要就要……我困了。」
謝京周習慣她像小天鵝掙扎,如今小天鵝了無生氣靠著他。
他靜默幾秒,冷笑,「激將法?」
「激將你有用嗎?」
以前謝京周就熱衷這事,只是顧及她身體,如今則是變法子折磨她。
明明早晨他才離開的,不過中午便又過來了。
「確實沒用。」
謝京周單手抬著人的腰,低眸咬她脆弱的耳根。
……
……
許拂這次很安靜。
銀白的裙子滑在手臂上,趴在他肩頭一言不發,從眼尾滾落的淚珠在謝京周鎖骨成了一窪。
謝京周不習慣她這樣,只要了一次,把人抱去洗澡。
明明也沒幾天,許拂就像是換了個人。
以前總是漂漂亮亮的,眸色清冷誰都不放在眼裡,如今像是被折了翅膀的天鵝。
「換招數也不行。」
謝京周給她清洗乾淨,用寬大的浴巾裹住,「我不可能放你走的,死了這條心,誰來要都不行。」
許拂無焦距的眸緩緩清晰。
誰來要都不行?
慕容圻找他要人嗎?
謝京周給她擦頭髮,許拂就靠著他的腰不說話,浴室里水霧氤氳的,淺金色光順著門外打進來。
恍惚間還是歲月靜好的模樣。
謝京周放下毛巾,抬起她的下巴尖,終於捨得回應她。
「既然當初選擇嫁給我,那這輩子你都逃不掉。」
「我們死後都要葬在一個墓里。」
許拂眉梢皺起:「你……」
瘋子。
謝京周骨子裡就是瘋子。
他不要錢,也不要命,只要惹了他就要做好這輩子跟他糾纏到死的打算。
「別這麼看著我。」謝京周站在光下盯著她,浮塵落在他精緻的眉眼,說出的話永遠下流犯渾,「我不介意讓它再……」
他長指滑過浴巾裹著的小腹。
許拂面色一變,當即又抬起手臂,聽不了這些污言穢語。
謝京周當真躲都沒躲,還在給她擦發梢的水。
許拂胸口起伏:「你真是個混蛋。」
想打又不敢打,怕再給他爽到。
「沒你混蛋。」
謝京周一把抄起洗漱台上的人,轉頭大步踏出了浴室。
高塔門口已經有人送了餐點,謝京周原本預留三小時時間去開會,因為許拂今天太過沉默他興致也不高,乾脆坐在辦公桌前看資料吃飯。
「張嘴。」
謝京周把人抱在腿上,一邊吃一邊喂,看得入神。
倒沒注意許拂每口都乖乖吃了,還有些期待他下一口。她實在是餓極了,雖然平時飯量不多,但誰也忍受不了沒食物這麼久,今天不掙扎也是沒力氣掙扎,她嘴疼肚子也疼。
謝京周的餐食是熱的,許拂吃著胃裡舒服。
在謝京周隨意用勺子挖起來,看資料入迷準備吃的時候,許拂已經張口吃了。
他一低眸,碰到她的唇,怔了下。
許拂臉頰是鼓的,對上他的眸,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
謝京周出乎意料沒說話,也沒發覺到她愛吃就不給了,就當沒發生過繼續看資料。
勺子裡的飯幾乎都餵給了許拂,他偶爾吃兩口。
「你在選航線嗎?」
許拂看向他資料里密密麻麻的航線圖,「七號和八號看起來相對更……啊!」
她的脖頸被修長指骨掐住,不輕不重抵在辦公桌上,將話音直接掐斷。
謝京周眉眼覆著冷霜,「你倒是還敢提?」
這場事故跟六年前一樣成為他的逆鱗,他強行壓著不去多想,免得一怒之下做出點後悔的事。
許拂倒是沒心沒肺,還敢主動挑起來。
「我只是給你建議,不聽就算了。」
許拂後背硌著辦公桌,疼得她有些難受,「放開我。」
謝京周不放。
許拂脊背硌著冰冷的桌沿,脖頸被他用力掐著,咬著唇不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不知過去多久,謝京周鬆開她,把人撈回來。
掌心揉在她蝴蝶骨上。
他倒是知道,還是故意的,許拂張口咬在他肩頭,感覺到他肩下似乎纏著什麼。
謝京周隨她咬也不覺得疼,「七號八號靠近麥森的航線,你想脫離苦海也不必這麼明顯。」
「我要不是還有二十分鐘開會。」
他的手指磨過許拂紅唇,澀情又不帶感情地壓了壓。
許拂將他一把推開,從他腿上下來,「隨便你,我說了我只是一個建議。」
「我比你了解慕容圻。」
許拂身上還是裹著浴巾,怎麼都沒安全感,她的裙子經過幾番已經快碎成紙片。
許拂就是想跑,最起碼也要有衣服穿。
「謝京周。」
「嗯。」
「我的衣服……」
「早扔海里了。」謝京周頭也不抬,拿著鋼筆在地圖上畫東西,「還有你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妝品。」
許拂沉息,「我穿什麼?」
「不穿。」謝京周無所謂道,「反正你出不去,我來找你也省得脫……」
砰地一聲,沙發上的抱枕砸到他頭上,直接將謝京周臉砸向一側,肉眼可見連脖頸都砸出一片紅。
他掀眸。許拂冷冷看著他。
人在盛怒里,總喜歡用傷人的話說。
謝京周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自己的備用襯衫,擱在桌上,「只有這個,嫌棄就不穿。」
他將凌亂的資料整理好,拿起來路過許拂。
「我今晚不來。」
許拂沒應。
「怕黑的話就讓謝京繡來陪你。」
謝京周如今對她說好不好,說壞……也挺壞的。只是知道她毛病多,怕把她養死了。
「我知道你很聰明。」
謝京周側眸看她倔強清冷的臉,「老婆,別在我眼皮底下耍手段,我會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