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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愛多還是恨多

  高塔之上月沉如水。

  許拂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種事也會這麼痛苦。

  「謝京周、……」

  許拂像是落在沙漠裡的鎏光貝,處處澀疼,被翻來覆去地折磨,姣好的墨發在月光下像水光綢緞。

  她實在太單薄了。

  困境讓她的清冷化為薄弱纖軟。

  謝京周整個眼瞳都是紅的,口口聲聲說著恨她,卻又目光緊緊盯著她半寸捨不得挪開。

  許拂猛然意識到什麼,「你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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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睫霜打一樣濕,整張臉都是蒼白的,側眸望著他有些迷濛。

  謝京周平靜說:「沒什麼不可以。」

  許拂的掙扎像是小貓撓癢,漂亮的蝴蝶骨在他面前蜷成一團,眉頭痛苦地蹙起,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謝京周安靜兩秒。

  才把人撈起來,低眸吻上她的唇,去蹭被他弄破的傷口。

  許拂偏頭避開。

  天鵝頸在月光下泛著瑩光,掛著細細密密的汗珠。

  「難怪你不想跟我要孩子。」

  「是早就想好了要怎麼幹掉我是嗎?」

  謝京周也無所謂,碰到哪裡吻哪裡,任由美人在他懷裡痛苦,低嗤冷笑,「可惜現在也由不得你。」

  許拂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大概窗外已經有了海鷗啼聲。

  謝京周才又一次結束,將她放回真皮沙發上。

  他身上的衣衫完好,上衣甚至只鬆了幾顆扣子,低眸盯著許拂看了許久,最後一句話沒說直接走了。

  「……」

  許拂體溫由燙熱轉涼,才終於緩緩睜開眸。

  高塔外盤旋著雪白海鷗,海浪聲呼嘯著撞在礁石上,天邊已經隱隱透出暖色日光。

  她估摸了下大概五六個小時。

  「……這混蛋。」

  許拂死死蜷著指尖,垂眸的時候又滾落一滴淚珠。

  她盯著真皮沙發間裡的小水窪,也是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會有這麼多的眼淚。

  以前慕容先生總說,她受了委屈都不會哭。

  這次其實也沒多委屈,只是清醒得太晚而已。謝京周從命懸一線回來,得知欺騙和設計,他的怒火許拂可以理解。

  所以她沒辦法,再對他做什麼。

  那她呢?

  借著朦朦朧朧的月光,許拂看著自己被撕破的衣裙,觸手冰冷黏膩的體溫,三天不曾進食隱隱作痛的胃部。

  她好像……

  也可以有一點委屈。

  許拂從沙發上滑下來,撿起來破碎的裙子穿上,慶幸這高塔上有衛生間,還有一面文件櫃。

  下層擺放著一些水和食物。

  許拂蹙眉忍著不適走進衛生間。出來後掃了眼狼藉的沙發,她靠著柜子蹲下來,取出一塊餅乾小口吃起來。

  她不確定謝京周讓不讓她吃,只吃了一小塊便作罷,望著頭頂的小窗發呆。

  月亮將她的身影打得很單薄,許拂望著銀色彎月,思緒竟然出乎意料得平靜。

  她不知道慕容圻在計劃失敗後有多懊悔或憤怒。

  但很抱歉先生。

  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

  *

  「二少,二少,你還好嗎……」

  隨行醫護一直在等待給謝京周換藥,卻發現他今晚遲遲未歸,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二少爺在爆炸衝擊下受了很重的傷。

  夫人被關在審訊室里又丟不了。

  他倒是好,一醒就火急火燎地跑去見人了,現在倆人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如今終於見到人,隨行醫護剛上前,「您的傷……」

  「滾開。」

  謝京周示意離他遠點兒。

  踉蹌著腳步踏入自己的房間,頭也不回冷漠道,「把東西放下,你可以走了。」

  「您自己換嗎?」

  「嗯。」

  謝京周徑直踏到浴室里,背抵著冰冷的牆面,聞著身上殘存的許拂的氣息。

  良久,才動動手指開始解襯衫,胸口的繃帶已經被盡數染紅,滲出大片大片的血跡。

  只是許拂唇被他弄破了,聞不出是誰的血味兒。

  她很痛苦。

  以為折磨她他就是快活的。

  謝京周冷笑一聲,將紗布一圈圈取下,洗了個澡。

  水流從鮮紅流了許久才恢復清澈。

  謝京周隨便纏了幾圈紗布,估摸她應該睡了,準備返回去給她清洗一下。剛要走腳步又頓住:有必要嗎?

  那人從嫁給他就是騙局,甚至不惜要他的命也要劫貨,他還要冒著傷口撕裂風險去幫她洗澡嗎?

  謝京周安靜了好一會兒。

  覺得有必要。

  是他潔癖而已,這裡沒有其他人。

  許拂是他的,他的東西也不允許別人碰,所以自己動手也是理所應當。

  「又要出去?」

  謝京周踏出浴室門,便見房間裡多了個人。

  謝聞憬似笑非笑盯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什麼治癒能力,那麼深的爆炸劃傷都能健步如飛。」

  謝京周冷冷看他一眼。

  謝聞憬也是有些不習慣,平日裡見慣他這弟弟笑吟吟脾氣好的模樣,還是平生第一遭臉上一點情緒都沒有。

  許拂當真有這麼大魔力嗎?

  「你如今對她是愛多呢,還是恨多?」謝聞憬問。

  謝京周說:「這個問題很無聊。」

  謝聞憬則是搖搖頭,「不不不,這問題可一點都不無聊。」

  「你從得知她在審訊室三天,便迫不及待把人帶走,換了個舒舒服服的機密高塔,還因為我對她用了電擊剋扣了我下個季度的批款。」

  「弟弟,你的命就真的不是命啊?」

  謝京周徑直打開筆記本,輸入指令,調取出攝像頭。

  出乎意料的,沒看到許拂睡在沙發上。

  她穿著被撕破的銀白色薄裙,肩膀露在外面白得晃眼,正坐在書桌後的文件櫃前,望著琳琅滿目的食物猶豫很久,只拿了塊不起眼的小餅乾。

  撕開小口小口地吃著。

  不知為何,謝京周心臟忽然一疼。

  他不想這樣的。

  也不想看到她這樣。

  明明以前總是想方設法搜刮世界各地的名貴珠寶,無論價格有多昂貴都只想博美人一笑。

  如今她卻連吃塊餅乾都要考慮他願不願意。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

  「算了,這個問題確實無聊。」

  謝聞憬乾脆開門見山,「畢竟我說完接下來的話,你可能就不會再愛她分毫了。」

  聽到這話,謝京周眉梢微蹙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