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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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拂便又別開了視線。
她嘗到腥甜的鐵鏽味兒,順著唇角流到齒縫,下巴,終於顫著眸眼尾滾落一滴淚。
「……」
狼狽不堪是她以為。
即便淪為階下囚,不再美麗高傲,如今脆弱易碎的模樣落在謝京周眼裡仍然動人,甚至在仇恨之餘多了幾分想狠狠欺負凌辱的衝動。
這都是他以前捨不得的。
以前只想著哄她開心,什麼都順著她,半點苦也不願她吃。
「謝聞憬是非法拘禁。」
謝京周的手指揉捻著她的唇,半垂的眸沒什麼情緒,「我不是。」
他猜測這便是許拂想離婚的原因。
只要他是名義上的丈夫,許拂無論如何都逃不開。
這天底下沒有那麼好的事。
染著血的指腹輕輕拭去她的淚。
「哭什麼,沒想過這個結果嗎?」
「你囚禁著我沒有意義。」
許拂終於開口,即便唇瓣受了傷,被他手指抵著,她幾乎像一朵消逝的花,說出的話仍舊是談判般帶著邏輯。
「整件事,你找不出能定我罪的證據。」
乾澀清冷的眸望向他,在漆黑的夜裡也窺見眼底血紅。
「謝京周,我很抱歉,我沒有想傷害你。」
「我可以和你做個交易,你想要什麼作為補償,我都會盡己所能的滿足你。」
「既然無法將我送進去,你留著我也沒……」
許拂只是從他的角度來考慮。
拿著一個棘手的罪人,無法讓她獲得應有的懲罰,不如從她身上換取些對自己有利的東西。
謝京周的重點卻不在這處。
「沒有想傷害我?」
謝京周身形立在月光下,窗外的藍調漸沉落在他身上。他只換了身黑色休閒衫,桃花眼始終是垂落的。
「主舵手不是你親自換下的嗎?」
許拂一時啞言。
她怎麼能撇得清關係呢?
她跟先生本就是一體的,即便她沒想殺謝京周,可她每件事都在加速他的死亡。
「誰說定不了罪就沒有意義。」謝京周居高臨下俯視著她,「我沒謝聞憬那麼廢物,把人囚禁著什麼都不敢做。」
「這裡是謝家的領地,遠離內路的無人區。」
「許拂小姐即便消失在這片海域裡,也不會有任何人知曉,反過來像定許拂小姐的罪一樣。」
「來定我的罪。」
許拂驀地抬眸看他。
謝京周的眼底像一團深墨,往日的桃花眸沒了色彩,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冷郁。
她竟一時不懷疑他話中的可能性。
謝京周骨子裡本就是暴戾因子,他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又是「咔噠」一聲,許拂手上鐐銬鬆了,謝京周單手將她撈起來朝外走。
許拂三日未進食,腳步是虛浮的,幾乎掛在他身側,踉蹌著猶如水中浮萍般依附著他——
「二少,您這是……」
「滾開。」
謝京周一腳踹開高塔的門,不由分說帶著許拂乘梯而上。
鏡面反射出他毫無波動的冷眸,許拂幾乎用盡力氣,被他攬著腰虛靠在他懷裡,喉間腥甜,髮絲纏繞著他的手指。
她在漸漸失去生命力。
高塔之上,紅線掃射,塔下是洶湧的海水,一下一下拍打著礁石。
謝京周鬆開她,許拂順著滑落在地,看到茫茫無際的海面,天穹下繁星夜幕,竟然出乎意料的漂亮。
是她這幾日見過最美的夜晚。
「高塔下埋著炸藥,是我親自埋的。」
謝京周將一個遙控器遞到她手中,「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摁下它,二,取悅我。」
許拂坐在高塔的門前,身後是鋪開的碎星銀河,她抬起眸看向謝京周,像是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謝京周沒有重複第二遍。
這座高塔是他的辦公區,陳列著資料和辦公桌,只有一個沙發,他就坐在沙發上,神情冷淡。
好像即便下一秒同歸於盡也無所謂。
瘋子。
許拂腦海里只有這兩個字。
身後的海水洶湧肆意,她不可能選擇第一種,她比誰都惜命,在看到謝家徹底倒塌之前。
第二種,取悅……
謝京周翻看著資料,並不催促,美人即便殘破也是美人,她安靜蜷在高塔門前,身上的裙子還是那條銀白色,像柔水一樣的色澤,長發即便凌亂也像綢緞。
無疑是對許拂一種極致的羞辱,她平日連吻他都極少數,更何況是取悅這種低賤的詞。
靜默良久,許拂做不到。
「我手上有三座島嶼,十七家公司,包括國內剛開拓的,你前女……伴在內的新公司,她最近拍攝的電影票房賣相很好,預估市值能淨賺3億。」
「我都可以給你,價值已經超過了你現有的資產。」
謝京周聽得眉梢稍動了下,一直對他老婆的財力是未知,沒想到真的誇張到這地步。
許拂幾乎拿出了她現有的所有,來換一個好聚好散。
「謝京周,我們離——」
話音未落,謝京周站起身將她拽進來,摔在了沙發上。
門外的繁星被砰地一聲關上。
謝京周單手解開脖頸一顆紐扣,而後將她身上綢緞般的薄裙……,許拂肩膀貼在冰涼的皮質沙發上。
整個人都懵了。
……
……
「我很佩服你在這時候仍然不忘挑釁我。」
謝京周桃花眸里是猩紅的,像是忍耐許久徹底拉開閘門,幾乎稱不上任何柔情。
「我要的不是你的錢,我要的是你的生路。」
許拂清晰感覺到他的怒火,這三天任何的審訊懲治都比不過此刻,她額角儘是一片黏膩的汗水。
她脊背顫抖著,映在黑皮質的沙發上,腰肢幾乎是晃眼的白。
只是身體單薄的像一片紙。
許拂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幾乎是甜膩又痛苦的,「別這樣……謝京周……」
謝京周聽到她的聲音,竟下意識愣了下。
而後恢復神智。
許拂的淚水直接涌了出來。
在面對他時,好像就有了源源不斷的眼淚。
「我跟謝聞憬不一樣,不是為了讓你得到應有的懲罰。」
謝京周分明還是那副恣意到有些少年氣的模樣。
望著她的眸卻像化不開的陰鬱冷紅。
「老婆。」
許拂驀地僵了一瞬。
抓在沙發上的手指細白,她幾乎像柔軟的小動物一樣蜷縮著。
「既然你要的是我的命,那你在我這裡就只剩一條路。」
謝京周不顧她的掙扎抗拒,固執在她心底刻下烙印。
又自始至終都沒有吻她一下。
「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