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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這世上哪有那麼好的事,許拂小姐

  楚離是飄在邊境線才得知。

  許拂沒有成功脫身。

  「什麼?!」

  楚離當即就要起身,醫生忙摁住她肩膀。

  「楚小姐冷靜,您的手腕還沒徹底復原……」

  「我冷靜個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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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離二話不說翻身下病床,越過船艙便朝外走。可艙外是一片茫茫無際的黑夜,薄霧中只有她的船形單影隻。

  「泡泡沒有脫身……」

  楚離茫然望著無邊的海面。

  連自己淪為階下囚時都沒有這般無望。

  她幻想過自己可能會失敗,會徹底脫身不了,可從沒想到留在原地的人是許拂。

  那個總是清冷沉默,明明漂亮得像仙女,卻被無邊冷寂圍繞的阿拂小姐。

  她總是淡淡的,安靜的,唯獨會護著自己。

  某天,她說有些嚮往自由了。

  要去美國求學。

  要小楚離照顧好自己,別那麼犟,別總惹先生生氣。

  像是告別。

  楚離說,等她自由了,她也去。她就守著阿拂小姐,保護她。

  阿拂小姐愣了愣,點頭說好。

  她的笑容很淡,像轉瞬即逝的曇花,美麗的不可方物。

  沒過多久,大概一個月,莊園裡的人都說阿拂小姐回來了,還受了很嚴重的傷。

  楚離依舊是個小卡拉米,廢了很大功夫才見到她。

  阿拂小姐有些變了,比起去求學時的嚮往淡然,她好像又陷入了往日的冷寂。

  「您不去了嗎?」楚離問。

  許拂看向她,視線緩緩聚焦,仍舊是平靜清冷的。

  「不去了。」

  「我有新的,要做的事。」

  楚離日夜訓練,在生死線徘徊,見過這種孤注一擲的目光。

  「不做不行嗎?」

  「嗯。」

  阿拂小姐望向窗外。楚離忘記了是哪一天,只記得天穹外燒著晚霞,椰樹青綠,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阿拂小姐說:「不做不行。」

  楚離跟著說:「那我陪您。」

  阿拂安靜了一下,看向她,這個在鑾島偶爾犟起來連先生都不放在眼裡的少女。

  從那天起,楚離的訓練更換,她開始了解一個人。

  那人的履歷相當漂亮,幾乎到人類極限,可即便如此也從來不受重視,她開始每天熟悉這個人,超過熟悉自己。

  斯文儒雅的西裝,溫和冷冽的面容,常年戴著的金絲邊眼鏡。

  他叫謝聞憬。

  三年後,楚離成功到了他身邊。

  直到這一刻徹底脫身,她的任務徹底結束。

  她明明成功了,可好像也失敗了。

  遠方傳來號角聲,來自鑾島的船隻猶如巨輪行駛在航線上,楚離見到了甲板上沉靜肅穆的慕容先生。

  他俯視著自己,一如既往像盯著螻蟻。

  卻也只是說了句,「辛苦,回來吧。」

  甲板上,楚離問:「泡……阿拂小姐會有事嗎?」

  向來無所不能的慕容先生只道了句:

  「我無法確定。」

  一瞬間,楚離的眼淚就要湧出來。

  慕容圻只是平靜望著遠方的地平線,海天連成一線皆是濃稠的墨,聲線猶如大提琴沉穩充滿冷冽: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若敢傷害阿拂。」

  「我會讓整個謝家陪葬。」

  慕容圻從未想過,自己會敗在兩個毛頭小子手裡。

  六年前是,六年後也是。

  兩次,他都沒殺掉謝京周。

  「命真硬啊,小子。」

  慕容圻深邃的眸望向遠方,鑾島的旗幟在長空中飄搖,「可惜,事不過三。」

  第三次,定是你的死期。

  慕容圻今日特地換了身燕尾服,胸前折著許拂最愛的絲巾花,可沒能迎接到他的公主。

  「回程。」

  巨輪在天亮前消失在邊境的海平面,旭日照常東升將海面染成暖色,日升月落,好像一切都沒變化。

  *

  接受審訊的第三日。

  許拂只中途被餵了幾口水,仍舊是被強光照射著,束縛手腕的鐐銬帶著電擊,好在只開了一次。

  或許是跟往日的她差別太大。

  謝聞憬只開一次沒效果,便直接拂袖離去了。

  強光照射下連睡覺都是困難,許拂只靜靜地閉上眼,清冷的眼底儘是血絲,蒼白地靠著一言不發。

  謝聞憬說,她有著比常人更頑強的毅力。

  說到這兒,甚至是冷笑敬佩的。

  「你每天準時來打卡,不煩嗎?」

  聽到身後的鐵門聲動,許拂頭也不回地說。

  她的嗓音不似往日清亮,虛弱的像蒙著一層紗,指尖拂過好像就會搓破。

  身後的腳步聲安靜而平緩,朝她走去。

  許拂驀地怔了一瞬。

  這不是謝聞憬的腳步。

  三天來的情緒沒什麼波動,直到如今掀起驚天駭浪。許拂甚至下意識想抽回手,可手腕被鐵銬圈著,她一動,身前的測謊儀顯示心率上升。

  「……」

  身後的人靜靜掃了眼。

  從她身畔路過,繞到她的正面。

  荒謬的,許拂竟生出想隱藏自己的可笑想法。

  她實在太狼狽了。

  向來精緻昂貴的許拂小姐,每日連指尖都要細細保養,第一次不堪到這種地步。

  還要見他。

  許拂眼前被強光刺得模糊,乾脆閉著眼側眸不看他,心率漸漸平穩下來,她又恢復如常。

  那人在她對面坐下,沒說話,只看著她。

  「你要對我說什麼?」

  這是許拂聽到他的第一句話。

  上次聽到他的聲音,還是他穿著藍白筆挺的艦服,彎著眸在她肩頭撒嬌,說自己越來越捨不得他了。

  他的聲音啞了很多,也冷漠許多。

  許拂仍舊側著頭,強光將她每寸肌膚照得一絲不掛,消瘦到只剩下巴尖的臉頰,不再紅潤的唇瓣。

  她睫毛還是墨黑一片,像蝶翼輕輕顫了顫。

  「謝聞憬沒告訴你嗎?」

  謝京周看著她:「親口說。」

  許拂眼底被光照射得生疼,乾澀地擠不出一絲淚。

  平靜地啟唇:「我們離婚吧。」

  整個審訊室安靜下來。

  「啪嗒」

  謝京周伸手關了她面前的強燈,整個空間霎時暗了下來。許拂眼前一片漆黑,分不清此刻是白天黑夜,適應好久才透過小小的窗戶看到窗外是墨藍色。

  大概是七八點的藍調時刻。

  接著窗戶被遮住,修長冷冽的身線逆著光,站在她面前。

  「離婚?」

  「這世上有這麼好的事嗎?許拂小姐。」

  許拂的下巴被冰冷的手指抬起,他語調雖冷漠似冰,動作卻好似仍舊是風流曖昧的,指尖磨過她柔嫩的唇角。

  「當初使盡手段也要嫁給我,如今計劃失敗,便想脫身了是嗎?」

  「嗯……」

  許拂吃痛地悶哼一聲。

  謝京周的指尖摁在她唇角,硌著牙關死死壓著,直到她乾澀地唇滲出血跡,枯萎的花瓣得到鮮血的滋潤。

  許拂茫然地抬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