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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拂拂想要,拂拂得到

  昏暗的貨櫃內,懸掛著鋼絲煤燈,搖搖晃晃間倒出美人側影。

  許拂立在破敗簡陋的房間,跟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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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老公在就不怕?」

  清冷聲調似含著笑意。

  重複他玩笑時的語調。

  謝京周的手機砸回口袋,隔著茫茫夜幕看她。

  清冷細碎的長眸里揚著笑,漂漂亮亮的正望著他。

  她好像知道自己很勾人。

  「好。」謝京周沒再碰手機,低眸失笑了下,「有老公在就不怕。」

  許拂睜眸看著他。

  謝京周漫不經心直起腰,挽至手肘的襯衫沾上點兒灰,他無所謂的拍了兩下。在這兒很難有乾乾淨淨的時刻。

  旋即便直接將許拂攬進懷裡。

  「怕黑,怕鬼,怕嚇到。」

  謝京周低眸用鼻尖蹭她,「都記住了,小拂寶寶。」

  謝京周眉眼都是要溢出的笑。

  或許眼前的美人自己都沒意識到。

  她好像開始依賴自己了。

  許拂小姐。

  謝京周一直以來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在這破舊且破敗的荒蕪世界裡,連浮光里的灰塵都是沒有色彩的。

  耳畔海聲洶湧,浪潮擊至心臟。

  謝京周想問她,我這個人終於對你產生意義了嗎?

  「——還怕髒。」

  許拂被他禁錮在懷,看到他臂彎上的灰塵,沾到了自己的手臂上,「謝京周,你把我弄髒了。」

  許拂眉梢微蹙,有些不悅。

  潔癖是硬傷。

  謝京周笑著嗯了一聲:「衣服換下來,該去洗澡了。」

  好在沐浴的地方很完善,海渡口是發達之地,除去環境稍顯惡劣,其他設施都很便利。

  海口風沙太大,許拂這個澡洗得久了些,待再出來便見謝京周扛著什麼回來了。

  「這是什麼?」

  「鋸子。」

  「你要做什麼?」許拂不解。

  謝京周這次身上仍染了灰,但沒湊過來碰她,只笑著抬下巴示意她進去,然後道:「窗戶。」

  火光在黑夜裡割出裂痕,封閉的貨櫃內多了月色剪影。

  謝京周在短時間內,乾脆利落給她做了扇窗。

  用網紗和厚布當作窗簾遮擋,簡易版本的窗簾便做好了,海邊的月光朦朦朧朧,落在室內是銀灰色。

  許拂說:「你還會這些?」

  「看起來很精通?」謝京周做完以後已經不似貴公子模樣。

  襯衫上不少機油和黑灰,下巴處掛著搖搖欲墜的汗水。

  許拂安靜坐在床上,小腿處透著月光,「像幹了八百年的老農民工。」

  「……」

  「什麼跟什麼,現學的。」

  謝京周試了試窗簾順滑,回眸看她隨意笑了下,

  「拂拂想要,拂拂得到。」

  謝京周風風火火帶著東西又出去了。

  許拂獨身坐在落著月光的房間裡,看著全然陌生的環境,卻發現好似跟她剛來不太一樣。

  她的行李已經被安置好了,窗前的位置還多了束花,雖然也不知道這鬼地方哪裡來的花。

  床頭纏繞著些許彩燈,顯得整個氛圍沒那麼沉悶。

  雖然看起來很簡略幼稚,甚至像過家家的玩具,但在這種肅穆緊張的地方,已經是能找出最溫和能安撫她情緒的東西。

  其實我不是寶寶。

  許拂很多次想這麼告訴他。

  手機鈴聲驀地響起,在寂靜空蕩的房間裡,許拂平靜垂眸看了眼。

  【慕容先生】:3天後。

  【慕容先生】:我已派中間人聯絡楚離,屆時她會配合你。

  【輕拂】:我需要做什麼?

  【慕容先生】:到時你就知道了。

  許拂眉梢輕蹙,有些看不懂慕容圻的所為,但在歲月長河中似乎早已習慣。

  慕容先生很難信任任何人,他做事很少與人商討對策,更多的是下達命令。

  許拂回想自己聯姻之事,這是他們少見商討出的結果。

  是她自己的意願。

  【慕容先生】:你可以通過這個衛星電話聯絡她。

  許拂眼眸輕亮。

  在確定謝京周短時間不會回來,許拂才終於將衛星通話撥了出去——

  *

  與此同時。

  楚離在地毯上猛然一個鯉魚打挺,將謝聞憬的筆記本踹飛八米遠。

  謝聞憬原本陪她靠著沙發,屈膝辦公,忽然工作本就飛出去,剎那間四分五裂。

  他:「?」

  謝聞憬倒是向來有他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淡定品性。

  所以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放下手,看向忽然後空翻的楚離。

  「難受,頭暈,渾身不適?」

  謝聞憬堪稱儒雅溫和,「再來一個後空翻我看看?」

  楚離:「……」

  誰懂啊。

  這種耳蝸里忽然出現許拂聲音的救贖感,好似是聖托里尼在朝她招手,三十個小奶狗敞著腹肌一字排開沖她笑著說:「姐姐快來摸我啊摸我啊~」

  等到了。

  老娘終於等到了。

  但楚離哪裡敢回復。

  她看向已經被自己一腳踹成殘骸的筆記本,再看著男人鏡片後似笑非笑的目光。

  「回……迴光返照。」

  「回得不錯,再回一輪。」謝聞憬不為所動。

  「……」

  謝聞憬平靜而溫和:「楚離,我可以因為你身體不適傾盡所有醫療資源,但這不代表我能用自己的時間陪你胡鬧。」

  譬如他被一腳踹飛四分五裂的電腦。

  恢復數據需要時間。

  而他在生氣。

  楚離有些想罵人,鬧病純粹是她閒的,沒事就給謝聞憬找不痛快。這下想痛快了,這人對她耐心也到頭了。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又不信。」楚離還算理直氣壯。

  謝聞憬問:「昨晚也是故意?」

  「……」

  記憶仿佛被拉回昨晚的宴會。

  楚離獨身鎖在休息室里,酒過三巡,被謝聞憬帶回家後借酒發瘋。

  有些事做了一次就很容易有第二次。

  尤其是楚離生平第一次接近男人,就被謝聞憬摁著頭玩了個大的,她總想藉機折磨回去,卻每每次日醒來都自己像沒了半條命。

  那更得瘋。

  任楚離如何鬧,謝聞憬不再懲她,而是照單全收。

  不舒服,找醫生。

  肚子餓,請廚師。

  要人陪,他親自。

  楚離像鹹魚一樣躺在地毯上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謝聞憬會陪著她一起,只帶著筆記本便一邊工作一邊守著她。

  達成她要的結果。

  就因為,昨晚他們曾親密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