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貨櫃內,懸掛著鋼絲煤燈,搖搖晃晃間倒出美人側影。
許拂立在破敗簡陋的房間,跟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
「有老公在就不怕?」
清冷聲調似含著笑意。
重複他玩笑時的語調。
謝京周的手機砸回口袋,隔著茫茫夜幕看她。
清冷細碎的長眸里揚著笑,漂漂亮亮的正望著他。
她好像知道自己很勾人。
「好。」謝京周沒再碰手機,低眸失笑了下,「有老公在就不怕。」
許拂睜眸看著他。
謝京周漫不經心直起腰,挽至手肘的襯衫沾上點兒灰,他無所謂的拍了兩下。在這兒很難有乾乾淨淨的時刻。
旋即便直接將許拂攬進懷裡。
「怕黑,怕鬼,怕嚇到。」
謝京周低眸用鼻尖蹭她,「都記住了,小拂寶寶。」
謝京周眉眼都是要溢出的笑。
或許眼前的美人自己都沒意識到。
她好像開始依賴自己了。
許拂小姐。
謝京周一直以來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在這破舊且破敗的荒蕪世界裡,連浮光里的灰塵都是沒有色彩的。
耳畔海聲洶湧,浪潮擊至心臟。
謝京周想問她,我這個人終於對你產生意義了嗎?
「——還怕髒。」
許拂被他禁錮在懷,看到他臂彎上的灰塵,沾到了自己的手臂上,「謝京周,你把我弄髒了。」
許拂眉梢微蹙,有些不悅。
潔癖是硬傷。
謝京周笑著嗯了一聲:「衣服換下來,該去洗澡了。」
好在沐浴的地方很完善,海渡口是發達之地,除去環境稍顯惡劣,其他設施都很便利。
海口風沙太大,許拂這個澡洗得久了些,待再出來便見謝京周扛著什麼回來了。
「這是什麼?」
「鋸子。」
「你要做什麼?」許拂不解。
謝京周這次身上仍染了灰,但沒湊過來碰她,只笑著抬下巴示意她進去,然後道:「窗戶。」
火光在黑夜裡割出裂痕,封閉的貨櫃內多了月色剪影。
謝京周在短時間內,乾脆利落給她做了扇窗。
用網紗和厚布當作窗簾遮擋,簡易版本的窗簾便做好了,海邊的月光朦朦朧朧,落在室內是銀灰色。
許拂說:「你還會這些?」
「看起來很精通?」謝京周做完以後已經不似貴公子模樣。
襯衫上不少機油和黑灰,下巴處掛著搖搖欲墜的汗水。
許拂安靜坐在床上,小腿處透著月光,「像幹了八百年的老農民工。」
「……」
「什麼跟什麼,現學的。」
謝京周試了試窗簾順滑,回眸看她隨意笑了下,
「拂拂想要,拂拂得到。」
謝京周風風火火帶著東西又出去了。
許拂獨身坐在落著月光的房間裡,看著全然陌生的環境,卻發現好似跟她剛來不太一樣。
她的行李已經被安置好了,窗前的位置還多了束花,雖然也不知道這鬼地方哪裡來的花。
床頭纏繞著些許彩燈,顯得整個氛圍沒那麼沉悶。
雖然看起來很簡略幼稚,甚至像過家家的玩具,但在這種肅穆緊張的地方,已經是能找出最溫和能安撫她情緒的東西。
其實我不是寶寶。
許拂很多次想這麼告訴他。
手機鈴聲驀地響起,在寂靜空蕩的房間裡,許拂平靜垂眸看了眼。
【慕容先生】:3天後。
【慕容先生】:我已派中間人聯絡楚離,屆時她會配合你。
【輕拂】:我需要做什麼?
【慕容先生】:到時你就知道了。
許拂眉梢輕蹙,有些看不懂慕容圻的所為,但在歲月長河中似乎早已習慣。
慕容先生很難信任任何人,他做事很少與人商討對策,更多的是下達命令。
許拂回想自己聯姻之事,這是他們少見商討出的結果。
是她自己的意願。
【慕容先生】:你可以通過這個衛星電話聯絡她。
許拂眼眸輕亮。
在確定謝京周短時間不會回來,許拂才終於將衛星通話撥了出去——
*
與此同時。
楚離在地毯上猛然一個鯉魚打挺,將謝聞憬的筆記本踹飛八米遠。
謝聞憬原本陪她靠著沙發,屈膝辦公,忽然工作本就飛出去,剎那間四分五裂。
他:「?」
謝聞憬倒是向來有他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淡定品性。
所以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放下手,看向忽然後空翻的楚離。
「難受,頭暈,渾身不適?」
謝聞憬堪稱儒雅溫和,「再來一個後空翻我看看?」
楚離:「……」
誰懂啊。
這種耳蝸里忽然出現許拂聲音的救贖感,好似是聖托里尼在朝她招手,三十個小奶狗敞著腹肌一字排開沖她笑著說:「姐姐快來摸我啊摸我啊~」
等到了。
老娘終於等到了。
但楚離哪裡敢回復。
她看向已經被自己一腳踹成殘骸的筆記本,再看著男人鏡片後似笑非笑的目光。
「回……迴光返照。」
「回得不錯,再回一輪。」謝聞憬不為所動。
「……」
謝聞憬平靜而溫和:「楚離,我可以因為你身體不適傾盡所有醫療資源,但這不代表我能用自己的時間陪你胡鬧。」
譬如他被一腳踹飛四分五裂的電腦。
恢復數據需要時間。
而他在生氣。
楚離有些想罵人,鬧病純粹是她閒的,沒事就給謝聞憬找不痛快。這下想痛快了,這人對她耐心也到頭了。
「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又不信。」楚離還算理直氣壯。
謝聞憬問:「昨晚也是故意?」
「……」
記憶仿佛被拉回昨晚的宴會。
楚離獨身鎖在休息室里,酒過三巡,被謝聞憬帶回家後借酒發瘋。
有些事做了一次就很容易有第二次。
尤其是楚離生平第一次接近男人,就被謝聞憬摁著頭玩了個大的,她總想藉機折磨回去,卻每每次日醒來都自己像沒了半條命。
那更得瘋。
任楚離如何鬧,謝聞憬不再懲她,而是照單全收。
不舒服,找醫生。
肚子餓,請廚師。
要人陪,他親自。
楚離像鹹魚一樣躺在地毯上的時候,從來沒想過謝聞憬會陪著她一起,只帶著筆記本便一邊工作一邊守著她。
達成她要的結果。
就因為,昨晚他們曾親密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