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醒來仍舊是仇人。
楚離說:「當然是故意。」
謝聞憬一雙儒雅沉穩的眸看她,對她所有的心機一覽無遺,昨晚酒後的熱情只是她的利用,想藉機在他身邊生存得再無法無天一些。
也罷。
隨她便。
「我想壓你還能是無意?」
楚離只是失敗了而已。
她一雙美眸冷冷瞪著謝聞憬,「你給我等著,下次找到機會,我還是會讓你跪下——」
舔本姑娘的腳。
這話說出來容易找死,正處於俘虜狀態的楚離暫且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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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饒。」
當然,這句也沒好到哪。
謝聞憬則是長眸微眯,「所以撲上來不是想博同情,換我心軟,是單純想撲?」
楚離一時間沒聽懂他在說什麼玩意兒。
「你的同情和心軟有個屁用?」
老娘只是沒撲成功而已。
楚離忽然恍然大悟:「哦,你覺得我昨天就是為了換你高興,今天讓你陪著我是吧?」
謝聞憬不置可否。
楚離直接被噁心炸了,「謝聞憬!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好嗎,你的陪伴是什麼很值錢的東西嗎?你直接走,不,跑起來,讓我自己待著成嗎?」
楚離的嗓門聲音不小。
別墅整層都聽得到,傭人們都膽戰心驚。
大概第一次有人敢這麼對大少爺說話,這姑娘骨子裡橫的要命,跟個炸藥桶似的。
聽說她當過大少爺三年下屬。
似乎又有情可原。
當下屬哪有不瘋的。
若是以前,楚離會怕他生氣。但如今,她有什麼好怕的,生氣就生氣,大不了同歸於盡。
精神狀態超前且領先。
出乎意料,謝聞憬反而半點不氣,似乎得知楚離壓他只是單純想壓他,這點讓他心情由多雲轉晴。
「東西打掃乾淨,尤其是屏幕碎片,她喜歡光腳。」
謝聞憬沒理會地毯上的楚離,將事情吩咐結束便準備離開。
中途想起什麼,又轉頭道:
「楚離。」
楚離恨不得一腳將他快點踹出去,她要跟許拂開啟甜蜜通話模式。
謝聞憬將她自上而下掃過,神情斯文而優雅,帶著點說不出的禽獸意味兒。
「再多練練,目前看來。」
「你只有嘴上功夫。」
謝聞憬轉身出了房間,身後靜默幾秒,傳來花瓶碎裂的聲音。
接著是楚離的一連串髒話罵他禽獸罵他變態罵他全家(除弟妹版)
謝聞憬腳步未頓,聽到傭人嘆息。
「大概是第十六個花瓶了。」
傭人們也對每天面對的情況感到費解。
楚小姐是個炸藥桶,但只對大少爺炸,一碰就炸,扔東西,摔花瓶,裝病,鬧絕食,當然絕食只是說說而已,真餓著了楚小姐比誰吃得都快。
大少爺也照單全收。
明明平時說一不二的人,無論她做什麼都收下,無條件的縱容和依順,卻又從不給什麼好臉色。
這究竟是愛還是恨?
*
「泡泡。」
楚離終於找到機會回復,「我不確定我這裡安不安全,只能儘量長話短說,海渡口三天後將會達成第三項貿易,這是謝家目前最大的資金鍊,謝老爺子已經鋪路許久,就為了給謝京周婚後一舉成名的機會——」
「倘若謝京周站穩腳跟,他就是謝家繼承人的不二人選。」
楚離雖然在這每天裝瘋賣傻。
但也接觸到了慕容圻安插的核心人脈。
「其實我覺得你目前有兩種選擇,當然。這不是慕容先生的意思。」
楚離向來也就是因為叛逆,才不得慕容圻的喜歡。
「你想要謝家,通過謝京周,其實完全可以得到的。」
楚離給出的兩種選擇是。
一,跟謝京周夫妻和睦,她遲早成為謝家主母。
謝家小輩雖手段頗多,但跟她當對手還嫩了些。
二,原計劃。
楚離隱約似乎能看出些什麼,但她從不干涉許拂的決定。
許拂總能自己意識到,她其實渴望愛,也得到了愛。
但她心裡有沒有謝京周,楚離不清楚。
「夫妻和睦。」
許拂望向那扇被京都捧上天的人親手割出來的窗,月光傾瀉在她膝蓋上,很平靜地說,「一開始就目的不純的婚姻,即便成為了夫妻,就會和睦嗎?」
楚離說不出話來了。
「我知道他喜歡我,他對我付出了真心。」
許拂指尖彎曲在膝蓋上,好似觸碰到了月光,「可真心瞬息萬變。」
許拂一直都覺得這是她十八歲未完成的冒險。
像一場撞入伊甸園的初戀冒險。
謝京周是她遇到過最鮮明的人,這段日子回憶起來是斑斕的,但她唯獨唯獨沒想過,就這麼保持下去直到永遠。
楚離說:「我明白了。」
楚離笑了下說:「那我們去聖托里尼,開啟新的冒險。」
許拂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飛快掛斷了通話。
許拂將手機剛塞到枕頭下方,濕冷的海洋氣息便靠了過來,一下像薄荷糖將她包裹住。
謝京周低眸笑著拿微涼的鼻尖蹭她脖頸,耳根,能觸碰到的每個柔軟的地方。
一聲一聲含笑地叫她:「老婆,老婆,老婆……」
許拂忍不住問:「怎麼了?」
月光橫割在他們交疊的身軀上,半明半暗,謝京周的眉眼被銀輝覆蓋,笑起來眼睫都是翹著的。
「總感覺像做夢。」
「怎麼就把你拐來了。」
謝京周像是抱著一尊漂亮玉砌的琉璃娃娃,愛不釋手地攏在懷裡護著,「你開始喜歡我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