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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有老公在就不怕

  窗景從秋末的暖轉至冷調。

  許拂中途昏昏欲睡時醒了兩次,看向窗外越發荒涼的無人地。

  「再睡會兒,馬上到了。」

  天氣轉涼,謝京周給她裹著自己的大衣。

  純黑色的質地,許拂臉頰半埋著,冷垂的長睫灑下一層灰影。

  他輕笑:「不舒服?」

  許拂精神不濟地嗯了一聲,「坐太久了。」

  嗓音淡淡的像化在松林里的霧。

  謝京周湊在她耳畔小聲保證:「下次一定不會做這麼久了,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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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拂霜白的臉頰跟黑衣襯著極致反差,她停頓幾秒緩緩睜眸,「?」

  「你保證的是哪個?」

  涼絲絲的眸像浸著冷意,每次第二日對他的意見都很大。

  謝京周已經熟能應對,眨眨眼眸用指尖輕撓她,「兩個兩個。」

  眨眸的神色襯得極無辜,全然看不出另副模樣。

  許拂懶得再回。

  「等回程調直升飛機送你。」謝京周握著她的手在掌心暖,許拂一個天生偏寒的體溫,被他暖得比他掌心還溫熱。

  「送我?」許拂問。

  「嗯。這地方離京都太遠,甚至接近無人區,容易出事。」謝京周湊在她耳邊低聲,「我才派專車來的,低調出行。」

  說著輕輕吻許拂耳尖,修長勻稱的手滑著後腰向下,想要揉揉似的,還沒碰到就被許拂打開。

  「別鬧。」她睫毛顫動。

  謝京周笑笑:「臉皮好薄啊老婆。」

  許拂:「……」

  許拂:「為什麼是送我?」

  謝京周話里的意思明確,就是單獨送她回去。

  這人向來喜歡黏著她,為什麼要讓她……

  「玩兩天得了,還能一直住啊。」

  謝京周漫不經心捏著她的指尖,「你不心疼我老婆,我還心疼呢。」

  許拂:「?」

  這又是什麼理。

  不等許拂再開口,謝京周忽然豎著手指噓了一聲。

  窗外的海浪聲由遠及近,呼嘯著傳至許拂耳邊,不似鑾島溫吞春日的海浪,海渡口的風像夾雜悽厲的刀片,聲聲湧來夾著狂風暴雨。

  許拂看向窗外,不知何時天外色彩已經很淡了。

  遠離鬧市的無人區,沒有四季的色彩,灰濛濛的裹著霧。

  大霧盡頭是零星閃爍的紅色射線,佇立在高塔之上,像是遊戲裡肅穆凝重的荒廢城區,隨時會有槍聲響起。

  「怕嗎?」謝京周笑問。

  「一個人會怕。」許拂平靜說。

  是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人面對恐懼無非就是未知,但身旁有生活過的人,她自然不會對此害怕。

  謝京周又有些招架不住了。

  「操。」他忽然笑罵。

  許拂蹙眉,「怎麼罵髒話?」

  謝京周沒吭聲,一雙視線溫柔的眼望著她,貼耳說出的話卻是,「小拂寶寶,你再撒嬌,我真要聽那老登的胡話了。」

  許拂:「?」

  小拂寶寶和老登?

  還沒來得及計較這稱呼,許拂又被撒嬌二字說得困惑。

  「我哪裡撒嬌了?」

  「你說。」謝京周有鼻子有眼的重複,「有老公在就不怕。」

  「還不是撒嬌啊。」

  許拂:「……」

  許拂:「不光耳朵不好,還挺會腦補。」

  專車停在高塔下的貨櫃前,許拂才知道謝京周口中的苦生活半點不假,她的黑色禮帽下車便差點吹飛。

  謝京周一手用風衣裹著人,大手還摁著她的禮帽。

  也沒說她多此一舉,只是把許拂護在懷裡。

  刮來的風帶著濃重的海腥味,許拂聞著有些不適,卻也沒太矯情,打量著薄霧中的海渡口。

  難怪要她來這荒涼之地。

  就是有人喪命在此都無人發覺。

  「這會兒天氣不好,先回我的窩裡吧。」謝京周活像個導遊,一點也不被糟糕的天氣影響,「等什麼時候天好些,我再帶你出來逛逛。」

  「天好的時候會不一樣嗎?」許拂問。

  「嗯……」謝京周斟酌了下,「會。但區別不大。」

  「……」

  這一路海風颳臉,許拂都覺得生疼,她雖是個倔強性子,但愛美是骨子裡的,生怕晚上皮膚都要裂開,一個勁兒的往謝京周懷裡躲。

  「哎呦,癢~」謝京周笑個不停。

  覺得自己就像這渡口的海獅,某天得了只漂亮的小美人魚,愛不釋手地叼著往自己窩裡去。

  但——

  謝京周把人鬆開,許拂踉蹌兩步才站穩,打量著類似於大貨櫃的鐵皮房子,有些說不出的震驚愕然。

  她還穿著長裙,頭上戴著禮帽,跟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

  謝京周將卷門放下,倚著門口看仙女巡視,怎麼想都覺得自己配嗎?

  還把美人魚叼過來呢。

  這地也有些太委屈她了。

  「我們住一起嗎?」許拂問。

  「不住一起。」謝京周懶懶倚著,身高腿長在暖光暗色里,注視著她的臉改變了想法,「我睡隔壁。」

  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被盡數拋之腦後。

  只想把她安頓好一些。

  「隔壁?」

  貨櫃是捲簾門,一旦關上失去光源,連窗戶都沒有。

  「隔壁跟這個一樣嗎?」

  「比這個小一點。」

  謝京周原本住的已經是整個海渡口最大的『房間』。

  「那為什麼不住一起?」許拂側眸。

  謝京周沒說話,看著她佇立在灰暗中。

  許拂思忖:「我知道你挺忙,但我睡覺也比較安靜,應該不會打擾到你。」

  「……」

  謝京周仍舊倚著沒動,黑色風衣垂至小腿,瘦長的腳踝交疊,像一尊精緻妖孽的雕塑望著她。

  在廢舊風的世界裡,不笑時透著股漠然。

  許拂平時雖清冷獨立,但她實在有恐懼的東西。

  「別的東西倒沒關係,但這裡沒有窗戶。」

  許拂打量著全封閉的房間,輕舔唇瓣,少見因為環境有些緊張。

  「謝京周。」

  「嗯,我在。」

  謝京周下意識的應聲。

  他臉上的確沒了笑容,在思考要不要直接喊專機過來,把他老婆送回京都的富饒地。

  「你能住過來嗎?」許拂問。

  謝京周手滑進長褲,乾脆了當摸手機:「沒事,我直接叫——」

  許拂語調清冷,忽地說了句。

  「有老公在就不怕?」

  謝京周的手一頓,剛握住手機咚的又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