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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謝京錦1

  「……直覺吧。」

  許拂看向謝京錦離開的背影。

  玻璃長廊外的光落在女孩肩頭,她仍是脊背挺拔溫柔的模樣,像畫中走出的世家千金,不曾為誰屈過一身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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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該到她了。

  深藏不漏又聰明絕頂的女孩。

  「既然猜到了。」謝京周輕附在許拂耳邊,「那我再告訴你一個秘密。」

  許拂不解抬眸看他。

  「叫老公。」謝京周彎眸輕笑。

  許拂當即抬步朝外走,「也沒有很想聽。」

  「哎哎哎。」謝京周笑著跟上去,修長手骨輕攬著許拂的腰,低聲在她耳畔輕聲呢喃,「當初的藥是她下的。」

  許拂驀地頓住腳步。

  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謝京周。

  「嗯哼。」謝京周單手插兜,「我當時也很詫異,她們兩姐妹的手段,比我想像中要狠得多。」

  「準確來說,是姐姐。」

  謝京繡的心眼遠不及謝京錦千分之一。

  謝京錦永遠是溫柔沉靜的外表,靜謐的性格像不爭不搶的深藍湖泊。

  誰曾想一出手就是王炸。

  「她為什麼這麼做?」許拂清眸里瞧著懵懵的。

  「不知道啊。」謝京周也摸不准這點兒,「也不好拿來說事,小姑娘也要面子,加上送的還是……」

  謝京周想想還有些沾光。

  「我就息事寧人沒找她。」

  「這才過去多久,她就敢拿爺爺下手了。」

  話說到此,聲調已經涼了幾分。

  許拂看他半冷的桃花眸,平靜戳穿,「但你還是沒戳破,你比我知道的早,是嗎?」

  雖是疑問句,卻是肯定語氣。

  謝京周一看便是猜到了謝京錦,只是沒在公眾面前戳破。

  「為什麼要說是父親?」許拂好奇。

  謝京周微垂著眉色,精緻妖孽的臉上多了幾分悵然,「因為我看不慣他。」

  許拂大致清楚了什麼。

  謝京周早就猜到是謝家姐妹所為,大概也猜到其中原因,無非是謝家迂腐的重男輕女,謝京錦謝京繡從來沒得到過什麼。

  如此推給謝恆。

  還能從謝恆手裡分給兩姐妹資源。

  「其實我是想私底下收拾她們。」謝京周仍舊是哥哥的模樣,像是面對不聽話長歪的妹妹。

  「但如今,誰也保不住她們。」

  謝京周牽著許拂走出休息室,還是全盤托出告訴她,「那青竹茶杯老爺子用了,我也在京錦手中見過,她演都不演的,加上有下藥的前科。」

  「很容易猜出是她們。」

  只是謝京周不清楚。

  謝京錦從何而來這麼大的恨意。

  *

  謝京錦平靜走過落著長光的走廊,淡粉色高跟鞋敲擊著地面,割裂的碎光從她眼前掠過,像是行走在無憂無慮的坦誠光下。

  恨嗎?恨的。

  後悔嗎?

  好像不。

  她向來擁有比別人聰明的智商,知道如今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謝恆意識到這件事並非他爭吵的原因,那為了他的名聲也會徹查此事,而非方才決定的息事寧人。

  畢竟他就是這麼個利己的人。

  她似乎沒有勝算了。

  謝京錦在腦海中演練結束,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靜。

  聽著他們在病房裡圍著老爺子噓寒問暖。

  只要老爺子說:是京錦。

  那麼一切就都結束了。

  畢竟她當初沒想著掩飾,也不是回去找青竹茶壺,她就是折返回去親自送給老爺子的。

  老爺子叱吒一生,戎馬江湖,什麼沒見識過,事到如今不可能猜不出是她。

  謝京錦的手落在門把手上,正要推開接受結局——

  「沒有人。」

  老爺子虛弱蒼老的聲音飄出來,像是垂暮之年佝僂殘世的老人。

  在嘰嘰喳喳的聲音中捕捉到謝恆問的「爸,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你,我這就查清楚好好教訓他」中回答。

  「……沒有人……」

  「……是我自己……吃錯了東西……不必查……」

  那聲音像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一場突如其來的病魔幾乎帶走他所剩無幾的性命,說完他又疲憊地闔上眸。

  謝京錦握著門把的手停在原地。

  她向來聰慧過人,沒有解不出的題,此刻卻有著困惑。

  為什麼?不拆穿她?

  謝京錦感覺有什麼砸下來,低頭一看手背,是她的眼淚。

  她收回手,轉身,正撞上許拂和二哥。

  謝京錦一句話沒說,徑直從他們身邊路過。

  恍惚間聽到許拂似乎問謝京周:

  「她還會戴我送她的項鍊嗎?」

  謝京周輕笑一聲,「不會。直接粉轉黑了。」

  許拂:「……」

  *

  老爺子發話沒人敢不聽,縱然這件事疑點重重,但老爺子不願查就沒人動手。

  「姐,是不是我搞砸了一切?」

  醫院的後花園裡,謝京繡趴在石桌上有些失落。

  如今入秋天氣轉涼,謝京錦將她從石桌扶起來,解了絲巾給她圍在脖頸上,「沒有。」

  「本身我也沒想著能瞞天過海。」

  她視線很淡好像在說天氣不錯。

  動作永遠細緻溫雅。

  謝京繡卻覺得她好像有些陌生,明明還是以前無所不能的姐姐,怎麼忽然就……

  「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

  「以前我跟媽雙劍合併,你都不贊成我們,你怎麼轉頭就……媽都嚇死了,一直在謝恆跟前說好話,生怕爸直接把我們趕出家門。」

  謝京錦則是說,「能趕出去就好了。」

  若真的脫離謝家,她們三人會不會能開心一些。

  謝家像是一座沉重的囚籠,把所有人壓得喘不過氣,近在咫尺的利益像誘人罌粟,也將所有人逼成瘋子。

  「那可不行。」謝京繡同樣深陷其中,「我可是要搶家產的。」

  「姐,你下次可別……」

  謝京錦知道她想說什麼,別這麼衝動,別做這麼傻的事。

  都不像是她了。

  謝京繡沒有,她說的是,「別直接承認了,你就推我身上,大不了我替你坐牢唄,那有什麼。」

  謝京錦眸色輕動了下,看向妹妹嬌俏玲瓏的臉,尖尖的下巴半埋在玫瑰粉絲巾里,眼睛大大的看著她。

  還是同幼時那般仰望她。

  不問任何理由,無條件信任她。

  謝京錦伸手輕撫她的短髮,唇瓣張了張正要開口:「……繡繡,你先進去。」

  謝京繡不解,順著她的目光。

  看到高挑清冷的身影正朝她們走來,銀杏葉金黃灑落滿地,她踩著高跟鞋走來,裙擺像盪開的水藍色漣漪。

  「有興趣做個交易嗎?京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