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監控的蘂園。
來來往往的小輩。
層出不窮獻寶給老爺子的禮物,分不清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謝京周就這麼在撲朔迷離的局面篤定一人。
那人拍案而起,「又特麼是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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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恆很難懷疑他是不是對自己有意見。
「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跟誰說話,我是你爸!」
「是。」謝京周說,「你是我爸,但我不是你唯一的兒子。」
不知從何時開始,記憶中頂天立地的父親,漸漸的成了很多人的天。
但孩子的天只有一個。
從那刻起謝京周就跟他愈發疏遠,知道如今毫無信任可言。
「我根據事實推斷,你就是最大的可能性。」
關起門的謝家沒有體面可言,明里暗裡鬥了多少年,誰的心思誰不戳破不代表不知道。
謝恆無疑是最直觀的受益人。
而他如今本身就如熱鍋上的螞蟻。
「別說笑了,謝京周。」謝恆冷然看向謝聞憬,「你們兩個那點事還需要我來挑明?」
「我信這次不是他。」謝京周說,「他目前在想方設法奪海渡口,而且當初那件事發生後,他對爺爺從來不抱什麼期待。」
因為老爺子沒向著謝聞憬。
謝聞憬便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
謝聞憬跟謝京周鬥了這麼多年,能從他口中得出一句相信,長舒一口氣端茶幹了。
舒坦。
終於不是我背鍋了。
謝恆臉色尤其難看,「是,我的確跟老爺子大吵一架,也的確是我最後見的他,你的推測沒有錯。」
「但我從來沒想過害他。」
聽起來過分蒼白的辯解。
謝恆如今腹背受敵,老爺子並不看重他,他又如何能不氣。
兩人的爭吵從年輕到暮年從未終止。
但謝恆說,「我怎麼可能會害他,我可是他……唯一的兒子。」
許拂視線驀地一怔,下意識看向謝京周。
謝京周沉默著向一座雕塑,看向謝恆一語不發。
老爺子雖看不上謝恆,卻終身未再娶,將所有精力都給了他。
謝恆嘴上說著最愛謝京周,可帶回家一個又一個孩子,一個又一個年輕貌美的夫人,他的愛給了太多人。
謝京周垂落的指尖被輕輕握住。
謝恆長嘆一口氣,「這件事是意外,就這麼定了。」
他是謝家掌事人,他闖的禍沒人敢多言,再加上老爺子有驚無險。
「繡繡從暑期進公司,讓你姐姐帶你熟悉一下。等老爺子醒來我會告訴他。」
這件事若不是謝京繡發現及時,後果不堪設想,謝恆向來賞罰分明。
三太頓時雙眸放光,連忙戳戳呆愣的女兒。
謝京繡連忙起身,「好,謝謝爸……」
話音未落。
許拂忽然拿著手機咦了一聲:「管家的口供上怎麼中途返回的人是京錦不是京繡呢?」
她拿著謝京周的手機,翻看兩頁還是覺得奇怪,伸手遞到謝京周面前。
「老公,你看。」
「是管家記錯了嗎?這種事可是要確定仔細,免得誤會了兩姐妹的清白。」
謝京周神色凝重低眸,「奇怪,繡繡不是說返回取東西的是她?」
三太聞言立馬道,「謝家就這兩位千金,老管家那眼神一時看錯了也正常,我記得當時回去的就是繡繡,丟三落四的性子。」
「取了什麼啊?」許拂溫和笑問。
謝聞憬也湊過來看老管家的口供。
謝京周挺大方給他看了眼,謝聞憬神色也有些古怪,看向了謝京繡。
謝京繡:「行……行李箱。」
「行李箱?」許拂笑意淡淡的,「我雖然沒跟大家一起回去,但行李箱不是額外派車運送到別墅嗎?怎麼會放在蘂園?」
聞言,謝恆也覺得不對勁。
「行李箱可從未到過蘂園。」
被他們集體凝視著,謝京繡說:「是我隨身攜帶的小……」
「別緊張啊繡繡。」三太連忙阻止她胡說八道。
在蘂園沒有監控,但在其他地方可處處都是監控,帶沒帶行李箱謝家別墅的大門可都記錄的一清二楚。
「大家只是怕弄錯了,沒人懷疑是你,你好好再想想。」三太安慰著。
謝京繡額頭已經滑下豆大的汗珠。
一道溫冷鎮定的嗓音響起:
「回去的是我。」
謝京錦平靜道,「我買的青竹茶壺紀念物忘在了蘂園,於是掉頭去取,繡繡應當是怕我惹禍上身,這才攬下來了。」
「青竹茶壺?」謝京周覺得聽著耳熟。
想著也耳熟。
老爺子桌上好像見過這套茶壺呢。
「嗯。我沒找到,大概是被下人當爺爺的物件收起來了。」
「我就回去了,中途沒見過爺爺。」
場面一時僵局。
「那也好辦。」許拂說,「把每人拿的東西全部送去檢驗就知道了。」
「既然父親跟爺爺常年爭吵,那情緒波動應當不足以短時間激發,總不能白白讓父親擔了這個不孝的責任。」
謝恆第一次正視這個兒媳。
謝聞憬慢悠悠笑,「東西經過了不少人手,怕是依舊不好調查。」
許拂說,「藥物殘留能推算出用藥時間,幾乎也能鎖定個大概,總比一頭霧水強。」
謝聞憬眉梢微挑,「弟妹英明。」
謝京繡的臉色則尤其難看,小心看向謝京錦,謝京錦仍舊神情淡淡,溫和典雅,不聞世事。
直到休息室的門敲了敲。
「老爺子醒了。」
第一個激動的是謝恆,「說那些彎彎繞繞的,問問老爺子是被誰氣著了,又用了哪些東西,終歸不可能是我。」
謝家眾人跟著往Vip病房走,也都想在老爺子面前刷刷好感。
「嫂嫂。」
謝京錦叫住了許拂。
女生穿著白色香風套裝,長髮披肩,脖頸還戴著許拂送她的藍寶石項鍊,優雅內斂堪稱閨秀模板。
她微微笑著,「我能看一眼老管家的口供嗎?」
許拂剛要將手機遞給謝京周,謝京周的手已經在半空。
聞言諷笑,「你現在應該看的是爺……」
他抽手機的手停在半空。
許拂將手機拿回來,熟練打開,「好啊。」
謝京錦探頭過來看了一眼,笑容未變,而後說:「其實一直以來我最敬佩的就是你。」
「包括今天嗎?」
許拂看到她脖頸間的藍寶石。
正如謝京錦本人,如澄澈湖泊,深邃靜謐。
「包括今天。」
謝京錦離開了休息室。
許拂將手機遞給謝京周,謝京周說:「我們的結婚照很醜嗎?怎麼每個人看完都沉默了。」
沒有老管家的口供。
許拂給每個人看的都是謝京周的鎖屏壁紙。
但她實在沒想到,謝京周會把結婚照設成他的鎖屏。
「怎麼猜到是她?」謝京周有些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