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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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霧籠罩著整間休息室,謝家眾人神色各異紛紛坐下。
謝京周率先開口:「蘂園沒有監控,爺爺又是氣火攻心。」
像是在緩和在座凝重氛圍。
「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各位。」
「都有嫌疑。」
眾人:「……」
緩和個錘子。
剛緩步走進來的許拂,一時間不知該坐還是不坐。
謝京周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看她的目光明顯溫和:「爺爺既然還沒醒,我讓司機送你先回去休息?」
許拂哪能錯過這麼一出大戲。
「不用。」
「我陪你。」
三個字好像莫名取悅到了謝京周。
許拂最終在他身側的沙發坐下,掃過分外沉默的謝家眾人。
連她都沒預料到,是誰沉不住氣了。
竟然會拿謝老爺子下手。
於情於理,老爺子德高望重,一生履歷輝煌,待小輩還算是一視同仁了。
「我應當是第一個見老爺子的。」
五太率先打破沉默,「從避暑山莊回京都暫且在蘂園歇腳,京珠帶著我去給老爺子送了茶盒。」
三太原本不滿她憑什麼是第一,聞言更是直接指著五太。
「看吧,兇手這不就露面了。」
三太攏著披風沖她嫌棄翻白眼,「誰知道那茶盒裡有沒有放東西,我看老爺子這一遭多半是你搞的么蛾子。」
「三太。」五太神色嚴肅,「說話可是要講證據。」
「講證據?除了你還有誰送東西嗎?」
自是不可能沒有,但這時候誰也不會說出來。
五太掃過眾人,清麗面容看似溫溫和和的,吐出的話帶著刀尖。
「既然是送東西,繡繡不是帶了成績單嗎?誰又能保證成績單沒有東西。」
三太雞叫:「你瘋了吧?人家都是手機查成績。」
五太溫溫柔柔的,「手機就不能塗東西了?」
三太:「好啊,我看你就是這種手段用多了吧?當初你是怎麼爬到謝恆……」
「砰!」
眼看話題即將朝著不受控的方向走,謝恆一掌拍在圓桌上打斷兩人。
「以為拍電視劇呢?這種東西會在我們謝家出現嗎?」
不怒自威的氣場霎時鎮住兩位太太。
「兩人多大歲數了還跟過家家一樣,小拂和京錦都比你們穩重!」
許拂始終靜坐不語,今天只是旁觀者。
一場誰是臥底的遊戲。
真正的臥底卻被保送到下局。
許拂淡淡掃過剩下幾人,三太五太不像幕後主使,真正的臥底會是誰?
「暫且在蘂園歇腳不算,臨走時辭別是謝家家規,離開蘂園以後誰又返回去了?」謝恆威嚴的眸看向剩下幾位。
剩下的便是謝京錦,謝京繡,謝京周,謝聞憬。
「你沒去嗎?」謝京周反問。
「你老子第二天才去的。」
「哦。」謝京周懶洋洋道,「那下個是我,我去匯報工作進程。」
「沒帶東西?」
「帶了業績。」
謝恆的面色不算好看。
謝家如今面臨尷尬現狀,兒子們虎視眈眈太出色,謝恆又是野心勃勃不願退位的舊王,老爺子垂暮之年自是更傾向於孫子們。
畢竟謝恆年輕時沒少讓他操心,為數不多的耐心早已用盡。
許拂忽然冷不丁開口:「繡繡怎麼欲言又止的,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此言一出,正在對峙的兩人齊刷刷看向謝京繡。
十八歲的少女雖玲瓏,但並未練就強心臟,尤其是面對兩座大山。
「啊,啊?我……」
謝京繡頓時有些緊張。
謝京錦看向妹妹似有不解。
「別支支吾吾的,說!」謝恆冷言。
三太正要開口,便被謝恆打斷施法,「你閉嘴,一天到晚淨攪局。」
謝恆親自發話,三太只能閉嘴。
謝京繡揪著手指說,「我返回去過,但我是因為東西落在偏院了,就返回去拿,我回去的時候壓根就沒見過爺爺。」
「有旁人見你嗎?」謝聞憬溫聲問。
聲調潺潺如水,像是安撫女孩。
謝京繡搖頭,「蘂園的下人本來就少,加上爺爺的東西多,都在後室整理,我一路上都沒見到人。」
謝京周下意識看向許拂。
見許拂目光始終落在謝京繡臉上,於是側眸悄聲:「怎麼了?」
許拂回神,「沒事。」
謝京繡還在說,「而且我要是真害了爺爺,我幹嘛還最後去送成績,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眾人這下不說話了。
若真是謝京繡,她沒必要最後再過去。
再狠心一些,只要不過去,才是真正的明哲保身,屆時老爺子已是無力回天。
「不太確定父親是昨日何時去的,我清晨便去拜訪了爺爺。」
謝聞憬溫雅的嗓音道,「京周告知我,爺爺關心我的婚事,我便去當面與爺爺談了談。」
「談的如何?」許拂忽然問。
謝聞憬看她一眼,搖頭,「不如何,我並未隨爺爺的意儘早成婚,良緣難覓,只能一切順其自然。」
謝京周問,「爺爺失望嗎?」
謝聞憬頷首,「自然。」
謝京周繼續,「然後你就動了殺心?」
謝聞憬:「……」
「我不是殺手,沒那麼多殺心。」
已經是他能吐出最文質彬彬的話了。
許拂面上看不出神色,只是心道謝聞憬古怪,明明如今對掌中雀百依百順,卻並未有任何結婚之意。
謝京周最初也是如此。
謝家這一代跟謝恆倒是兩個反差。
謝恆處處結婚納太太,這兩個兒子倒是壓根不在乎婚姻。
謝京周暫且放過謝聞憬,「京錦呢。」
謝京錦仍舊是大家閨秀的體態,柔黑的長髮披在肩頭,聞言稍稍垂眸:「我在昨天下午帶著字畫去看了爺爺,停留了大概十五分鐘。」
字畫,又一個帶東西的。
不過謝京錦顯然成熟許多,不卑不亢道:
「字畫如今在爺爺那沒動過,可以送去檢測看看,是否有對爺爺病情不利的東西。」
「我也怕是我的疏忽,不小心害了爺爺。」
三太一聽哪能得了,怎麼還往自己身上攬。
「傻孩子,你爺爺整日弄字畫,能有什麼問題。」
謝京錦沖三太笑了下,而後想起什麼,「對了,我是由老管家帶去的,全程都有老管家作伴,不知道能不能算是一個人證。」
有人證。
物證可隨時檢測。
目前算是最無嫌疑的一個。
眾人目光從她臉上挪開,謝京錦眸光半垂,兩秒後微抬。
撞上許拂正看向她的目光。
那是一種透徹心扉的清明,好像能看穿這世上所有的偽裝。
謝京錦淡淡沖嫂嫂笑了下。
謝京周兩指輕叩桌面:「這下還用繼續盤嗎?似乎真相已經浮出水面了。」
他看向其中一人。
「你說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