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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謝家版·誰是兇手1

  白色郵輪駛向海上遠霧。

  慕容圻站在原地負手而立,頎長俊美的身影近乎融入月色。

  「UK,你覺得阿拂變了嗎?」

  助理面色微動,稍稍低眸道,「下屬不敢妄言。」

  「說。」

  慕容圻知人人畏他,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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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你如何回答,我都不會追究。」

  得了免死金牌後,UK看向遠方海上茫茫大霧,零星閃爍在霧中的燈火,最終緩慢說了一句:

  「變了。」

  阿拂小姐在鑾島生活了近二十年,是所有人看著長大的,她的一顰一笑傭人們皆知何意。

  她好像更輕鬆自由了些。

  上一次見到她如此神態,還是一意孤行要去紐約小鎮。

  儘管前途未知不明,但她好像並不怕。

  這次同上次還不太像。

  阿拂小姐像是受到滋養的花朵,心情和狀態都有很大提升。

  「阿拂小姐或許真的戀愛了。」UK有些感慨。

  這話不知慕容先生愛不愛聽。

  但的確是UK第一反應。

  愛是一種會滋養人的產物,會讓枯萎的花朵重生。

  「不。」慕容圻卻露出近乎諷刺的冷笑,「她不會的。」

  不是對他話語的否定。

  而是基於事實給出的確定答案。

  他的少女不會這麼做,也不會愛上謝京周。

  Uk忙道:「是。您說的對。」

  一個合格的打工人沒有答案,慕容先生的答案就是答案。

  「我不否認她在面對真心時會無動於衷,任何人觸碰到濃烈情感都會為之動容。」

  慕容圻堪稱溫和而縱容,「她一樣,我也一樣。」

  好像哪怕那少女被愛蠱惑也無可厚非,就如同她倔強前往紐約求學般,慕容圻從始至終都不曾真正阻攔她什麼。

  她想,那就去。

  去不顧一切,去撞得頭破血流。

  「她比我更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這點我從來不曾有任何懷疑。」

  慕容圻收回大海深霧中的視線,面龐沉冷到看不出任何情緒。

  「只是,謝家那小子。」

  慕容圻仿佛在嘆今晚夜色不錯。

  「未免有些招人煩了。」

  月色朦朦朧朧藏在雲霧後,整個鑾島因為那人離開重新灰際下來,慕容圻對自己的第六感向來信任。

  難怪當初尚未蒙面,他便想取了那人性命。

  *

  晨光蒙蒙亮時,許拂從船艙里醒來,距離抵達京都還有半小時。

  謝京周還在睡,整張臉埋在她懷裡。

  許拂知道他昨夜幾乎沒睡,生理性的恐懼無藥可醫。

  許拂肩膀被他枕得有些麻,輕動了下。

  「……醒了?」謝京周幾乎瞬間睜開了眼,眼底是猩紅的血絲,抬手看了眼腕錶說,「要不要再睡會兒,還有半小時。」

  「你睡吧。」許拂說。

  謝京周想說在海上他睡眠障礙,幾乎醒了就很難入睡。

  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側臉被指尖輕撫著,漸漸又沒了聲音。

  京都重症監護室外圍滿了人。

  一棟樓的整層都被謝恆包下,他看起來有些憔悴和擔憂,儘管老爺子總說道他,但畢竟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父親。

  「哎呦可算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看親戚呢,我聽說看望病人才會選擇早晨呢。」

  許拂和謝京周還未到門口,便聽到三太陰陽怪氣的語調。

  自從在避暑山莊,許拂幫著五太奪回謝京珠撫養權。

  三太此刻同她便是涇渭分明的對手。

  「爺爺怎麼回事?」謝京周走過來問。

  三太彈了彈指甲,語調譏諷著回,「還能怎麼回……」

  「我問你了嗎?」

  謝京周薄而冷的眸落在她臉上。

  三太霎時噤若寒蟬,整個走廊都跟著安靜下來。

  謝恆這才發話:「都少說兩句。」

  許拂看著謝京周鋒利的側影都覺得他生氣起來是挺嚇人的。

  「二哥。」謝京珠從五太懷裡掙脫出來撲向謝京周。

  平時最怕的是二哥,遇到害怕棘手的問題,最依賴的也是二哥。

  謝京周俯身抱著他,揉揉他的小捲毛。

  「心臟的問題,還是老毛病……」五太緊跟著回道。

  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模樣,三太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謝京繡悄悄安撫她媽的手。

  謝京錦仍舊溫和注視一切並不言語。

  「爺爺的體檢報告不是近期都沒問題嗎?」謝京周反問。

  謝恆道:「心臟的病不好比其他,說來便來沒任何徵兆,好在繡繡發現的及時,若是再晚半小時只怕……就徹底危險了。」

  許拂看了眼謝京繡。

  謝京繡霎時眼眸睜大。

  ——你不會又懷疑是我吧?

  謝京繡當即道:「我高考出分去回稟爺爺,就看到他嘴唇發黑倒在書房,嚇死我了,爺爺要是真有個什麼好歹……」

  八面玲瓏的少女眼淚說來就來,埋在三太肩上露出脆弱的一面。

  許拂平靜注視著這場面。

  不知豪門大家,支系龐大又有何意義。

  老爺子重症危險,這時候龐大家族齊聚一堂,又有誰是掉真心的眼淚。

  所有人,都在為自己的前途謀路。

  許拂掃過重症室的紅燈,紅光照耀過每個人的臉,或悲傷,或平靜,或晦暗,或擔憂。

  但仍是所有人。

  三小時後,燈滅,轉綠,醫生出來通知,老爺子病情暫無大礙,只是一時氣火攻心導致病情反覆。

  「氣火攻心?」謝京周皺眉。

  「是的。老先生年紀大了經不起刺激。」若是面對一般家屬醫生或許會多言幾句,但面前的是京都名門謝家,在座隨便一位都能買他祖宗十八代的命。

  醫生只能點到為止,示意稍病人平穩後再去看望。

  「前天都有誰去了蘂園?」謝京周看向眾人。

  許拂清楚看到所有人神色各異,且不提最後報成績的謝京繡,從他們的面色來看——

  謝聞憬平靜儒雅道:「我去過。據我所知前天是從避暑山莊回京都的日子,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去過。」

  「除了許拂。」

  猝不及防成了唯一清白人。

  謝聞憬看向面色不太好的謝京周,「但這並不是問題的根源,因為就連你也去了蘂園。」

  或許曾被次次利用的緣故,謝聞憬下意識往旁人身上靠。

  謝京周說,「那就審,挨個審。」

  謝家眾人覺得他或許是瘋了。

  謝恆只能出面主持大局,「如何能確定是自己人所為,這般內訌怕是要被旁人看了笑話,老爺子病重對誰有好處?」

  這話說完眾人皆沉默。

  老爺子病重對他們全是好處。

  許拂嘆息一聲,去拉謝京周,被謝京周反握住。

  大概在謝京周心中她就是最做好的好人身份。

  謝京周說:「別逼逼那麼多,你去了沒?」

  「你就是這麼跟你爸說話的?」謝恆橫眉冷對。

  謝京周:「去了嗎?」

  「……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