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周的吻少見如此兇猛。
許拂後背抵著欄杆有些硌得慌,忍不住傾身向前貼著他,忽然覺得肉體凡胎也不一定就不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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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瘋了嗎?
許拂脖頸仰起細如白瓷的脆弱弧度,感受過口腔被一寸寸磨過幾乎要吞噬所有,連帶著她在海面搖搖欲墜的靈魂。
「……唔,夠了……」
許拂終於將強勢的人推開,「謝京周!」
她整張臉都是紅的,姣好的唇瓣更是紅到要滴出血來,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映著深海美得不似凡人。
這人是有兩幅面孔嗎?
上一秒還撒嬌似的跟小狗一樣蹭她。
而在她妥協解釋以後,又好像徹底變了個人。
像沙灘上滿手是血也要將麥森打得頭破血流,人人見了都避之不及的……瘋狗。
許拂只是隨口一說,又不會真的給他生孩子。
謝京周盯著她的臉,遲緩地眨了下眸,「你好漂亮啊。」
「老婆。」
謝京周用掌心輕托著她的臉。
眼中的愛意幾乎要溺出水來。
許拂僅用零秒就斷定謝京周不光是狗,還是顏狗。
「我承認先前是我姿態放太高了,什麼清心寡欲都是假的。」
謝京周忍不住用鼻尖蹭她,「其實我性格挺差的,小時候我都是奶娘帶大的,謝恆就是個棒槌,沉浸在我母親離世中本身就厭惡我,再加上我的成長生涯時不時就要多出幾個弟弟妹妹。」
「我很難像陽光開朗的正常人一樣。」
「只是謝家家規森嚴,只能裝得開心一些,好像裝著裝著就成真的了。」
許拂在漫天繁星下注視著他,有些錯愕,回過神來又覺得理所當然。
「我這人很瘋,各方各面都是。」
謝京周用很溫柔的聲音說。
「我很慶幸這些年來守身如玉,最後是由我的白月光親手打開潘多拉的盲盒,但你要再這麼勾我,我真的忍不住要在你漂漂亮亮的郵輪上——」
許拂忍無可忍捂住他的嘴,「我明白了。」
也算是謝京周難得的交心時刻。
他應當從沒提起過少年時刻。原來看似天之驕子眾星拱月的小太子,也有一段自己掙扎摸爬滾打的不幸童年。
「就是嘛。」
謝京周一改面色把人撈回來,「要什麼孩子,那玩意有什麼好的,咱不要,啊。」
他低眸給許拂整理裙子,看到許拂今天的黑色短裙,如玉淨白的纖細長腿,又默念幾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剛出新手村就遇到魅魔,魅魔還說要給我生孩子。」
「這誰遭得……」
許拂抬手捂住他的嘴,謝京周笑著摟著人的腰。
「閉嘴,不要再說了。」許拂咬牙。
天穹下吹來鹹濕的海風,漫天繁星懸掛天際,與無垠海面連成一線,交織的身影好似真成了預言裡的天生一對。
*
許拂原本是打算在郵輪過夜,但中途發現謝京周唇色有些白。
追問下才知道他不是暈船,是生理性的創傷後遺症。
「那怎麼不早說?」
許拂後知後覺,「還在甲板上待了那麼久。」
跟把一個怕鬼的人丟在只有他一個人的恐怖電影院又有什麼區別。
「誰願意走啊。」
謝京周下船時腳步都踉蹌了下,許拂連忙扶著他。
謝京周嘴上功夫還挺厲害:「不有句古話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你真是……」
許拂嗓音一頓,驀地看到不遠處燈火下的人。
慕容圻正注視著他們,掃過許拂主動摟著謝京周的手。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這兩人給他的印象,不像是被迫聯姻的夫妻,而像是由戀愛至今的蜜月。
恍惚間似有人說過他們的確是天生一對,本就該兩小無猜生活在一起。
「很抱歉打擾兩位雅興。」
慕容圻嘴上說著抱歉,面上倒無半分歉疚之意,「只怕這趟鑾島之旅要到此為止,京都那邊傳來消息,謝老爺子身子不適,進了重症監護室。」
剎那間海水洶湧撲在礁石上。
許拂的眸重重一凌。
怎麼會這麼快?
按理來說他們的計劃有三年之久,倘若老爺子忽然……那謝家龐大的地基將徹底公開在水面,淪為幾家瓜分的產物。
是慕容先生?不,應當不是。
從他面容間許拂看不出是他所為,倘若是他,他早該如此又何必大費周章。
「沒事。」謝京周握住許拂冰涼的手,「有我在呢。」
老爺子像一座山脈鎮壓著謝家的一切。
如今他若倒下,謝家只會變天。
許拂沒想到他會先安慰自己,平靜道,「我聯繫最近的船我們回去。」
謝京周輕抓住她,「明天吧。」
「為什麼?」
許拂不解。
老爺子對謝京周最是寵愛,謝京周如今的神情並不像能無所謂的樣子。
謝京周猶豫下說,「我需要休息。」
許拂看著他蒼白的臉,知道他想說的是,自己需要休息。
許拂說:「船艙依舊可以休息。」
「只有五個小時。」謝京周說,「回到京都就沒有休息的時間了。」
許拂說:「那就不休息,我本身也不愛睡覺。」
椰樹上懸掛著星星燈和翠綠椰子,吹來的海風溫柔落在她眉眼,分明還是疏離的神情和語調,謝京周卻忽然笑了。
他做了個不可思議的動作。
當著慕容圻的面,直接把許拂扯過來,低眸吻上她的唇。
「……」
許拂怔住了。
慕容圻同樣怔住了。
即便叱吒風雲半生,他也沒遇到過如此情形。
看著許拂有些抗拒,卻被謝京周抵著脖頸,被迫承受他的吻。
臉色一陣黑一陣青,冷冷別開視線。
謝京周低眸磨了下許拂的唇,眼角睜眸時是濕紅的。
「好,那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