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前廳陷入死寂。
慌慌張張的傭人們好似被摁下暫停鍵,用一種複雜難明且有些嫌棄的目光看麥森。
原來你是這樣的麥森。
拿出要翻天覆地的手段來,最終只是想要一句道歉,一個吻。
「簡直big膽。」有人小聲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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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森還不知新姑爺在場,新姑爺若知曉阿拂小姐被如此調戲,還不得跟麥森先生打起來啊。
「如何,許拂?」麥森盯著許拂森然挑釁。
他如今已經不是跟在許拂的舔狗了。
麥森家族這幾年得勢水漲船高,連慕容先生都要給他幾分薄面,黛麗莎能得長久獨寵可不僅僅是因為感情那麼淺薄。
慕容先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況且,他的要求也不過分,只是一個吻罷了。
許拂走下台階,站定,這才輕飄飄瞥他一眼。
「你的聒噪嚴重影響到我的睡眠。」
「我給你三秒鐘時間消失在我面前,否則我會派人將你丟出去,麥森先生。」
而後踩著高跟鞋從他面前路過,神色不算太好的倒了杯椰奶輕喝。
麥森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雙手攤開,「What?」
這跟他預料中的劇本實在太不同了。
許拂如今連插手慕容家繪圖的資格都沒有,只是遠嫁到中國內陸給別人當老婆,縱然謝家有權有勢令人忌憚,但許拂又能撈到什麼好處?
時過境遷,她還把自己當狗?
麥森一股邪火直衝到腦門上,而後猶如漲滿氣的辣椒朝許拂走去——
「嘩啦。」
許拂沒喝完的椰奶直接潑了他一臉。
她沒什麼耐心,「扔出去。」
傭人們齊刷刷看向莊園裡的保鏢團隊,保鏢團隊跟麥森打過交道,自是不會讓他傷到許拂小姐。
但直接將麥森先生扔出去?
「我不過是離開幾個月,什麼時候連話都要重複第二遍了?」
下屬連忙摁住被潑懵了的麥森將人帶出去。
許拂將玻璃杯平靜放下,聲調始終是平緩無波的。
「以後再將不正常的人放進來,你們跟他一起滾蛋。」
不正常的麥森發出憤怒的吼叫,被下屬捂著嘴巴假忙帶出去。
傭人們連忙將地面打掃。
忽地看到阿拂小姐走到面前,細細緞帶纏繞著高跟鞋,踝骨猶如細瓷泛著珍珠色澤。
遭了,我們也要被罵嗎?
「還有椰奶嗎?我想再要兩杯。」
許拂一嘗到甜就發了狠忘了情,輕輕舔了下唇瓣有些後悔潑到麥森臉上。
對鑾島的椰奶給予肯定,「好好喝。」
「有的,我備好送到您房間?」
「不用,我帶走。」
許拂抱著一大玻璃瓶的椰奶拎著兩個高腳杯上樓。
忽地在轉角看到正倚著的年輕男人。
他似睡意剛醒,髮絲有些絨亂衣領微微敞開,臉頰還有些被壓出的紅印,就這麼彎著桃花眼笑看她。
「好帥啊,姐姐。」
跟在京都的許拂全然不同。
是從骨子裡散發出的女主人氣場,這是她的家,旁人撒不了野。
「別發神經。」許拂睜著清眸問他,「要喝奶嗎?很甜。」
謝京周忍不住低笑一聲。
伸手從她懷裡接過來拿著,兩指勾著高腳杯,讓許拂空手跟在他身後就好。
「下次別獎勵他。」
「喝不完的我再喝。」
許拂:「……」
*
當晚,慕容圻回來時已經有所耳聞,亦或者是麥森同他一番告狀。
出乎意料的,他沒什麼反應。
只是輕飄飄下令:「今天在職的所有保鏢統一替換,以後不必為慕容家效命。」
輕而易舉一句話改變近三十人的命運。
慕容圻對此毫無波瀾,當晚鑾島舉辦海邊篝火,熱鬧非凡,他迎著走向正要從後院出去的許拂。
「阿拂,生氣了?」
許拂換了身輕便的短裙,少見的黑色,微散開的裙擺下是如玉的長腿,腿根處的痣微微磨出一點粉紅。
長在側後方,她一無所覺。
慕容圻很快掃過,微笑輕拂她的長髮,眸中有些抱歉。
「沒有。不重要的事。」
但說的並不是麥森找上門這件事。
而是許拂早已習慣頂鍋。
慕容圻有時也會性情大變,找不出完美決策前,便會不動神色到她身上,但仍然會義無反顧護著她。
只是保留了慕容先生所謂的體面。
許拂不在乎名聲,又剛好成為他的盾。
「他不會再找你麻煩,我承諾。」慕容圻溫柔注視她。
許拂淡淡嗯了一聲。
內心並無所謂,對不重要的人或事,她向來如此。
「但我建議,」慕容圻叫住欲走的許拂,「不要與麥森產生過多的衝突,麥森家族如今掌管海上航線,是流通的中樞之地。」
許拂眉梢輕動,很快意識到什麼。
慕容圻露出堪稱完美的微笑,嗓音低醇而優雅道:「我聽說今天你跟麥森碰面時,謝京周在樓上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沒出面是應該的,這種年紀能有如此韌性實屬難得,他知道海渡口的流通需要借誰之手。」
「只是這樣未免太委屈你。」
謝京周那麼謹慎的性格不可能不認識麥森,海渡口是他如今重中之重的項目,為此得罪麥森是有害無利的事。
男人在面對利益前總是會權衡利弊許多。
他是。
謝京周也——
莊園外的海灘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噼里啪啦的酒瓶聲碎了一地,拳肉聲夾雜著女生們尖叫。
「麥森?我特麼還羅森呢,想讓我老婆親你是吧?」
謝京周狂妄不羈的笑音傳來,「來,今天是想跟炭火接吻還是我的鞋底?」
「你自己選,保准親個夠。」
「……」
「…………」
許拂估算了下時間還是晚了,有些頭疼揉了下眉心,「我下午讓他們丟快點,就是怕他看見以後,落到如今的下場。」
沒曾想還是撞上了。
暮色黃昏時她靠在軟榻上喝椰奶,謝京周無聊到磨著她腿上的紅痣,似若不經意地問了句,「他追過你?」
「不算。」
最多算是種騷擾。
許拂沒說,反問,「怎麼了?」
謝京周彎唇輕笑了下,輕輕蹭去她唇邊的奶漬,「沒什麼,隨便問問。」
許拂說:「不要找他麻煩,你遠輸會用到麥森家族的海上航線。」
謝京周挺無辜地眨了下眼皮,「這說的什麼話,你老公這手無縛雞之力的,還能找誰麻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