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周出手向來不留情面。
白日纏著許拂軟言軟語,將人哄睡後便映著屏幕冷光,將謝聞憬的前路步步摧毀。
「我不是恨他。」
「當初的事最多算我技不如人,哪怕死在他手上我也毫無怨言。」
「當然,他死在我手上也一樣。」
謝京周合上電腦。
驀地看到書房外淺淺灰影,他眉心一凌起身出來,看到許拂正坐在茶几前,吃著桌上放涼的甜點。
謝京周彎眸輕笑,「餓了?」
許拂看他一眼,垂眸咬了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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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糕香甜,唇齒間滿是甜膩,她不愛吃辣,對甜食還算喜歡。
驀地手裡的桂花糕被搶走。
「涼了,不吃了。」
「我叫人送熱的晚餐過來。」
許拂視線跟著桂花糕輕轉,吃了兩口儼然還有些食慾未遂。
「吃完吧,免得浪費。」
謝京周倒不是浪費的性格。
遞到她唇邊看著人一點一點吃完,桂花糕是碎的,落在掌心,許拂垂著眉梢慢條斯理吃完。
唇瓣是透紅的,細細掃過掌心。
謝京周笑說:「這時候吃的香,吃我就不肯了。」
「……」
這人又在說什麼混話。
「想什麼呢。」謝京周輕輕捏了下許拂的臉,「不是那意思,那玩意能親嗎,是說你不愛親我。」
許拂吻他的次數很少。
最多也就是蜻蜓點水一碰。
人的貪心和欲望無窮無盡,謝京周如今得了甜頭,想要的顯然就更多了。
他想要許拂的心。
但如今看來,許拂對他的喜歡,似乎還不如一塊桂花糕。
對著桂花糕都能親親舔舔的,對著老公就不能。
許拂好似全然不懂他在說什麼,仍舊是一張清冷高潔的臉,將最後一點桂花糕從他掌心捲走以後,不在意舌尖有沒有舔到人手心。
然後吃完了眯著眼睛有些慵懶不解地問:
「那玩意是什麼?」
謝京周為自己骯髒的內心面壁思過。
今夜洗了個冷水澡決定跟許拂暫時分房睡。
以前每周三天不過是隨口一說,如今才發現當初看起來很多的次數,如今揮霍起來轉眼即逝。
雨霧裡的三日像靡靡的夢。
「晚安,老婆。」
謝京周將燈光熄滅,起身去書房,被拽住指尖。
許拂問他,「你去哪?」
謝京周說,「處理點工作,我今晚在書房睡。」
雨水打濕的夜有些冷。
其實今日比前幾日好多了,許拂卻裹著薄被覺得無端有些冷。
她平靜的點頭,「好。」
等謝京周離開以後,許拂給楚離發了條消息。
【輕拂】:謝京周不打算做任何談判,他應當是不計任何代價也要謝聞憬認栽。
【.】:猜到了。
【.】:很難不笑出聲。
接著是一個捧腹大笑的表情包。
許拂很難想像楚離在謝聞憬手下是受了多少壓榨。
看到老闆即將進去才會這麼高興。
【輕拂】:對了,我今天有一句話不懂。
楚離向來是萬能的。
當即讓她說。
還有什麼是仙女不懂得。
【輕拂】:謝京周今天差點發現我,他似乎喜歡被吃,是被親的意思嗎?
許拂打算學以致用。
畢竟她學東西很快。
【.】:……是吧。
【輕拂】:吃那玩意是什麼意思?
若是旁人這麼問包是耍流氓的,但許拂明顯是真的不懂,慕容圻鑾島管的很嚴格,許拂沒接受過教科書以外的任何生理常識。
更別提是——
楚離覺得謝家血統挺強大的。
謝聞憬謝京周兩兄弟都是變態。
【.】:仙女不許學這些沒用的。
【輕拂】:?
夜色漸深,許拂很難進去睡眠。
窗外仍舊是細密的雨聲,浸涼的空氣在薄被裡不曾暖熱,不知為何,許拂竟然生出叫他過來的想法。
依賴是一種很可怕的情緒。
她曾經依賴過一個不值得被依賴的人。
許拂刪掉打出的一行字——【你能不能把被子暖熱再走?】
她關掉手機,閉眼入睡。
原來沒有小狗的被窩是涼的。
*
翌日。
謝聞憬被江南政府帶走接受調查。
因為此事受牽連的過於龐大,因此暫定為秘密調查進行,謝家對此人心惶惶,恍恍惚惚,笑聲簡直隱藏不住。
「他倆竟然打起來了哈哈哈。」
三太笑得眼角魚尾紋都要被淚水浸濕。
謝京錦輕聲咳嗽提醒,「媽,注意形象。」
謝京繡也偷偷說,「大哥還沒走,您晚點再笑吧媽。」
此時謝聞憬正獨身面對政府搜查,負手而立,脊背挺拔,淺棕色的西裝襯得他儒雅隨和,好似江南煙雨中的紳士。
三太不以為意,「那可是金礦,金礦,你們知道是什麼概念嗎?動用國家的金礦私自開採轉移國外,且數量巨大,他還能翻身不成?」
就算是她們尚且不懂法,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謝聞憬竟露出這樣的把柄,還被謝京周給抓住了。
那這次真是在劫難逃。
許拂隔著雨幕看向那儒雅斯文的人。
想起記憶中最後沖向謝京周去砍的搶劫犯。
在逮搶劫犯最後的結局是當場擊斃。
當場擊斃。
他分明是故意衝著謝京周去的,卻被當場擊斃,謝聞憬能有這麼大的能耐隻手遮天嗎?
「你為什麼確定,是謝聞憬對你的動手?」許拂問謝京周。
謝京周笑:「審我呢寶貝。」
他不喜歡被旁人打聽私事,但情濃時許拂除外。
「叫老公。」
否則就不回答的意思。
許拂:「老……公,你為什麼能確定,是謝聞憬……」
這次話還沒說完。
謝京周說,「我聽到了,他們用俄語跟謝聞憬通話匯報。」
許拂點頭。
難怪謝京周如此篤定。
「那你是怎麼回國的?」許拂攏著披風湊過來輕聲,「老……」
她的唇被輕輕捂住。
謝京周面對謝聞憬時森寒的目光,在低眸看向許拂時融成水意。
「這句留給以後叫,先欠著。」
許拂:「……」
「被拍到了,謝家的人認出了我。」
許拂說:「所以你那天就回國了嗎?」
她神情很淡,像是對這件事沒什麼興趣,沒有刨根問底的探究。
「沒有。」
謝京周笑了下說,「我在半個月後回國。」
許拂問過楚離,除了老闆和房東,沒有人找過她。
「你在做什麼?」
「醫院外,守著你。」
直到安妮小姐脫離危險,流浪漢昏迷過去,等他清醒過來,回國恢復光明。
世界上已經沒有安妮小姐了。
「到我問你了。」
謝京周反過來輕笑著說。
許拂點頭示意可以。
接著學以致用,「要叫……姐姐。」
老婆終歸對他而言不是難事,這人沒臉沒皮什麼都能叫。
許拂已經猜到他想問什麼。
無非是為什麼消失,慕容圻對她而言那麼重要嗎?
薄涼雨幕下,謝京周貼著她耳根輕問:「姐姐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