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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小狗味

  謝京周在月下笑看她。

  夜風吹過木槿花影,薄緋花瓣倒映在他眼底,藏著點兒慵懶的笑意。

  「沒有不想親你。」

  只是當記憶被拉回某個節點。

  也會記起自己曾那麼不堪過——

  謝京周手中的夾子忽地墜地,發出碰撞的輕叮聲。

  下巴被細指輕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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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薄微涼的吻輕印在唇上。

  許拂微垂著清眸看他,頭頂的粉花墜在肩上,滑至鎖骨彎輕輕落著,很淡很淡地舔了他一下。

  「不髒。」

  「能活下來,已經很了不起了。」

  許拂不覺得自己在同樣的劇本下能做得更好。

  從天之驕子墜落泥潭,雙目失明,流亡街頭,還能擁有救旁人的勇氣。

  他骨子裡本就是個很好的人。

  許拂輕輕嗅了下他的氣息,似乎為了印證自己的話。

  「你是香的。」

  話落,許拂被忽然被擱到了矮桌上,茶杯搖晃著四散開來。

  她眼眸微怔,鎖骨還落著花。

  被謝京周握著膝蓋分開,俯身摟著脖頸一通深吻,不給她任何抗拒的機會,搖晃的茶水洇濕透樹下泥土,直到兩人唇角濕透墜在花瓣上一滴晶瑩。

  謝京周終於捨得後退半寸。

  氣息不穩輕喘著笑。

  「香的嗎?有多香?」

  許拂心跳失速,稍稍蹙眉看他。

  男人笑著用指腹擦她唇角,將溢出的水痕輕輕蹭去,看起來很想將她生吞入腹,又礙於身體原因不敢再進一步。

  只是貼著她鼻尖,讓她輕輕嗅自己。

  「我是什麼味道?老婆。」

  來自鑾島的千金身上的味道很淡,像是與世隔絕的清冷氣息,糾纏久了能嗅到皮膚里滲出的清甜。

  謝京周好奇。

  自己在許拂那裡是什麼味道的?

  許拂不太適應這種姿勢,很曖昧,很……不雅。

  她坐在矮木桌上,膝蓋被修長指骨輕握著,謝京周跪在兩腿之間,很強勢囂張的姿態。

  許拂不滿地踢了他一下。

  「小狗味。」

  江南的雨季說來便來,吹來的風有潮濕的氣息。

  許拂說罷將鎖骨的花摘下扔在人身上,在即將擦槍走火前火速從桌上跳下來進了房間。

  她還不太舒服,不想再經歷一次。

  銀白色身影裹著薄毯消失在視線里,謝京周還屈膝半跪在原地,有些茫然地歪了歪腦袋。

  「小狗味?」

  他揪起衣領嗅了嗅自己。

  「小狗味不是臭的嗎?」

  謝京周信步閒庭跟著人,許拂去哪他就去哪,輕挑含笑的嗓音黏著她喊,「老婆,老婆,老婆~」

  *

  許拂全然沒料到兩人正常履行過夫妻義務後是這樣的。

  義務正常,她也正常。

  謝京周不太正常。

  這幾日逢山莊濕雨,大雨瀰漫封山,幾乎都在院子裡閒暇度日。

  謝京周像是剛開了葷食慾未遂。

  一言不合便纏著她要睡覺。

  許拂:「……」

  整整三日她像是浸在那人的氣息里,思緒幾乎沒有清醒的時刻。

  從圓窗前的貴妃榻,到浴室里的木桶,後院的溫池淺灘,這人花樣多的要命。

  彎著桃花眼像無辜的妖孽,動作又生猛得嚇人。

  許拂幾次指甲近乎掐進他肉里,搖搖欲墜似窗外花枝,細雨在地面淅淅瀝瀝落下,花瓣砸在泥里融入濕土。

  「謝京周,你真的夠了……」

  謝京周理智尚存就停下來哄人。

  眼尾猩紅得不辨喜怒時。

  便不聽也不哄。

  直到事後把人惹惱了才像小狗似的貼上來。

  漲著滿胸腔的愛意說喜歡她。

  一遍一遍地說,很喜歡她。

  沒人招架得住。

  但幾次三番許拂也禁不住。

  向來冷白如瓷的肌膚,連午後酣睡都浸著一層粉,窗外的細雨順著窗欞落在眉眼,謝京周走過去將她抱起來。

  許拂習慣性地往後躲。

  用腳踢這人的肩。

  嗓音氣若遊絲的,「滾開。」

  天空潮濕細密下著雨,她的病也像停滯期,不算太好也不嚴重,這幾日說總帶著淺淺鼻音,沒平時清冷碎玉,多了些纏綿的撒嬌意味。

  謝京周聽了總笑,覺得罵他都好聽。

  「下雨了,去床上睡。」

  許拂眉梢輕蹙著,聽到床上和睡便抗拒,推著他離自己遠些,「謝京周,真的不行……」

  唇上多了涼絲絲的觸感。

  細細果凍似的,帶著薄荷涼意,貼在唇上很舒服。

  「唇角破了一點,擦點藥,今晚不睡。」謝京周笑著說,「你老公是禽獸嗎?」

  不是。

  也差不多。

  許拂半闔著眸,任由他指腹擦藥。

  謝京周看她睏倦慵懶的模樣,心臟都像是浸在江南的雨季。

  好像是有些過分。

  許拂向來皮膚白,唇紅卻淡,如今日日像滴血似的,平時看他的目光都帶著靡麗無助。

  像被浸透的花。

  謝京周把人放到臥室,在她額角落下一吻,而後輕輕帶上門去了書房。

  周程燏給他發來消息。

  【周程燏不是橘子】:你讓我提交的材料已經報到江南政處了,真的假的啊一定要玩這麼大?

  【Kane】:既然他們追求刺激,那不如就貫徹到底。

  【周程燏不是橘子】:你好騷啊。

  但這次的事只能算謝聞憬倒霉。

  謝京周當初的事他可是盡數知曉,周程燏都對豪門爭鬥有了新的理解,原來他家安插眼線,搶合作,吹耳邊風都跟過家家似的。

  謝京為此差點失去雙眼和性命。

  謝聞憬抵死不認,被謝老爺子罰跪七天禁食禁水也仍舊抵死不屈。

  這周程燏覺得他在嘴硬。

  「這種事一旦認下這輩子都毀了。」周程燏那時跟兄弟們守著病房說。

  謝京周在這邊,謝聞憬因脫水在隔壁。

  兩敗俱傷也不為過。

  一旦謝聞憬承認,謝家自此不會有他的容身之地,老爺子是多說一不二的人,更何況謝恆還是個火爆石榴。

  謝聞憬寧願以命相勃,也絕不承認事是他所為。

  「京周的一輩子就沒毀嗎?」朋友說。

  他們何時見過謝京周那副模樣。

  說是不人不鬼也不為過。

  那麼不可一世的人,在這四個月經歷了什麼,沒人知道。

  或許他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模樣,意氣風發的他成為過去式。

  周程燏只記得那時老爺子坐在輪椅上,渾濁的眸看著兩個病房裡的孫子,無法判定究竟誰是真話誰是假話。

  謝京周說在紐約被謝聞憬追殺。

  謝聞憬說他從未派人出手。

  可藥劑出自他的實驗室,解藥也出自他實驗室。

  兩人從原本的『相敬如賓』到徹底撕破臉針鋒相對。

  「聞憬不得涉足家族企業,京周好好養傷,此事到此為止。」

  老爺子一句到此為止。

  自此謝家兩兄弟掀開真正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