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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鎮初遇·終於想起我了嗎?

  「老婆醒了,老婆抱抱?」

  月光下的穿著雪白柔軟薄衫,眼尾勾起來帶著笑意,精緻玩味的像個妖孽。

  偏偏歪頭看著許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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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可愛的樣子。

  倘若不知他本性,許拂當真會被騙。

  謝京周骨子裡同他那雙含情眼全然不同。

  許拂只記得她陷在軟毯中,被反覆輕折,一遍又一遍,昏天暗地,處處狼藉。

  「剛剛是謝聞憬?」

  許拂乾脆轉移話題。

  謝京周被拒絕也不惱,在床邊趴著嗯了聲:「來警告我別插手這件事,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

  他說話的語氣不重。

  沒刻意釋放藏在骨子裡的另一面,玩著許拂垂落的手指,很慵懶乾淨的模樣。

  長風順著圓窗吹進室內,白色帷幔輕輕晃動。

  許拂被輕勾著指尖,像被小動物在撓。

  「謝京周。」

  如今兩針下去藥效快,許拂頭沒那麼暈了。

  思考能力似乎也漸漸恢復。

  她垂眸望著謝京周,腦海里閃過在紐約場景,實在無法將兩個截然不同的人聯想起來。

  可那種熟悉感又不是錯覺。

  「我們是不是見過?」

  捏在手指的觸感未停,甚至沒有片刻停頓。

  謝京周支著頭看她,「在哪?」

  他眼底是笑的。

  謝京周的眼睛極其漂亮,風流又蠱人,冷時像一道墨黑鋒刃,笑時又脈脈含情,很難讓人拒絕他。

  因此昨夜許拂壓根數不清用了多少。

  嘗遍了各種濃郁的果香。

  許拂面上仍然平靜,「紐約。」

  許拂稍稍蹙眉,低眸湊近看他眉眼,輕聲說:「我總覺得,我好像見過你。」

  只是很難聯想起來。

  那跟她熟知的謝京周判若兩人。

  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子爺,驕縱恣意,不可一世,他也曾卑微到塵埃里,跟命運做掙扎。

  謝京周卻支著額頭,衣領稍斜,露出半邊精緻鎖骨。

  笑著說:「終於想起我了嗎?安妮小姐。」

  *

  窗外銀月高懸,銀輝落在木槿花樹。

  謝京周用薄毯將人裹著,在花樹底下給她熱茶,烤橘子。

  拿著銀夾子的手骨節修長。

  輕輕剝開橘子餵給許拂。

  「醫生說吃了對嗓子好。」

  許拂張口緩緩吃掉。

  「好吃嗎?」

  「味道很奇怪。」許拂還是第一次吃烤橘子,「像被燒焦的橘子。」

  謝京周低眸笑著親她。

  許拂冷不丁被吻了下唇角,皺眉不解,「為什麼忽然親我?」

  謝京周貼著她臉頰,圓滾滾的小橘子在烤架上滾動,像一顆顆暖紅的小太陽。

  「情難自控。」

  許拂被吻得唇角微紅,淡聲說,「你的情不是只在人生中占據10%嗎?」

  他這幾日的反應可不像是10%。

  這人打電話時開了免提,許拂甚至聽到一句,周程燏說他像是墜入愛河即將被淹死的戀愛腦。

  謝京周似乎……很喜歡她。

  許拂只是不解。

  許拂不是吃醋,不是不滿,只是平鋪直敘。

  她的情緒多數起伏不大,跟謝京周是兩個極端。

  謝京周輕輕撥弄著架子上的小橘子。

  「因為那時候,沒有我在乎的人。」

  「在以前的二十六年生涯中,只有兩個我在乎的人。」

  銀色月輝灑在他眉眼,慵懶溫柔得不可思議。

  「一是懷胎十月將我生下卻未曾蒙面的母親。」

  「二是我在倫敦街頭愛上的一位華人女子。」

  「安妮小姐。」

  謝京周注視著她的眉眼。

  在過往生涯中,他最尊重喜愛的兩位女子消失在生命里。

  他很難,對任何感情提起興趣。

  「安妮小姐。」

  在許拂震驚的目光中,謝京周沾著橘子香的手,輕撫過她眼尾額角,「你的一句普普通通害得我好苦。」

  許拂第一次震驚到無以復加。

  直視著他,唇瓣輕動。

  「真的是你。」

  那個滿身泥濘骯髒不堪的流浪漢。

  在夏秋穿著厚重皮大衣,雙眼是失明的,不會說話,周身圍繞著蒼蠅,像是生活在陰溝里的老鼠。

  跟眼前矜貴無比的天子驕子。

  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們怎麼會是一個人。

  烤盤上的橘子發出滋滋聲,飛濺出的汁水像細小煙花。

  謝京周說:「對,就是我。」

  京都人人畏懼艷羨的太子爺。

  曾在二十歲最風華正茂的年紀里求生求死過。

  木槿花樹下橘香溫暖,謝京周下巴抵在人肩膀上,緩緩為她講述自己不為人知的故事。

  二十歲的謝京周正意氣風發,他聰明到不可一世,謝恆和老爺子都看重他,幾乎是傾其所有在培養這位驕子。

  他的人生軌跡似乎順遂得不可思議。

  天生貴子,樣貌驚人,成績斐然,智商超群。

  像是小說里的氣運男主。

  當然,氣運男主也逃不過天生勁敵。

  他在赴美留學的郵輪上被暗算,被摁入特別研製的藥水裡,以至於雙目失明扔進大海。

  死在國外,悄無聲息。

  可惜謝京周命不該絕,就這麼被漁民打撈,丟在了紐約南部的某個小鎮上。

  他身上的錢包,手機,被洗劫一空。

  同時伴隨著的。還有謝家的隱匿搜捕。

  來自謝聞憬。

  「是他做的?」許拂問。

  「他那時在雙一流大學碩士畢業,被安排到子公司從底層做起,連一個實習生的資歷都不如。」

  謝京周說,「謝家的人天生心高氣傲,你看謝京錦謝京繡就能看出來,沒有一個人甘願碌碌無為。」

  許拂有些不解,「底層不是沒有出頭日。」

  謝京周摩挲她耳根的動作很輕。

  像情人間溫柔的撫摸。

  吐出的話卻殘忍刺骨,「最公平的遊戲已經在學業里比完了。」

  「他想出頭,也要看我願不願意,讓他出頭。」

  許拂對上他含笑的眉眼。

  似乎不無道理。

  謝京周恍然自己是不是又凶了,低眸挺直鼻骨蹭她軟白的臉頰,「老婆。」

  許拂稍稍仰頭,「所以你那樣是為了偽裝自己?」

  不人不鬼,滿身惡臭。

  身無分文只能在街角撿垃圾,連真正的流浪漢都害怕。

  這樣偽裝的確能躲開謝聞憬的搜捕。

  謝京周卻笑著說,「沒,我那時候只是單純的。」

  慵懶帶笑的嗓音,漫不經心地吐字。

  「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