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外鬧聲喧天。
許拂拉著人跑過樹蔭光影,隱約聽得他說了句什麼,被吞進江南柔柔的風裡。
「你說什麼?」
許拂回眸對上謝京周的視線。
直勾勾的。
謝京周沒有躲閃,沒有羞怯,任由她看清陽光下的淺褐色瞳孔,交纏著紅線繞過柳枝的柔情。
「說喜歡你。」
謝京周笑著對她說。
許拂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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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京周跟她見過的多數人不同,他對情感表達的熱烈,換個方式來說,是個敢愛敢恨的人。
倘若被他喜歡上,便要做好世界被他占有的準備。
許拂甚至在那瞬間奇怪的想,倘若他們相識在少時,青蔥枝椏的花季雨季,這人或許穿著白襯衫站在光里,迎風招展的世界裡,笑意懶散地說:
「許拂小姐。」
「你被我的愛包圍了。」
「……」
太子爺驕傲恣意的一生。
許拂不是沒被人道過喜歡,從小到大不勝其數,但被新婚老公告白還是頭一次。
許拂說:「嗯。」
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這反應把謝京周直接逗笑了,牽著掌心纖細柔涼的手,自己因為發燒燙得像火爐。
「嗯。就沒了?」
他學著許拂清冷自持的語調。
許拂偏眸看他,好似不會為情所動,為人所困。
她說:「我挺好的。」
謝京周驚訝一瞬。
大意是,仙女覺得她很好,且美而自知,所以被他喜歡是件正常的事。
「行。」謝京周攔住她要去開鎖的手,山莊常年逢雨季,厚重的鎖已然鏽跡斑斑,「打不開的,別把手弄髒了,換個地方出去。」
這次主導權顛倒。
許拂被他牽著繞過柳枝,看向他光線下的側顏,鼻骨挺直,薄唇淡緋,總是懶散又認真。
許拂不知眼尾是不是被柳枝末端輕掃了下。
腦海里又閃過他說的喜歡。
長睫很輕地動了下。
「……上來。」謝京周踩在青石上,示意許拂過來,他把人抱上圍牆,「我抱。」
許拂借力兩步直接越過他,翻身便穩穩坐在了圍牆上,短靴包裹的小腿似白玉,蹭過一點牆上的泥灰,在半空中輕晃了下。
謝京周視線滑過,跟著抬起,看到許拂沖他伸手。
對他淡淡道:「還是我抱你吧。」
謝京周握住她的手,任由許拂拽了兩下,沒拽動,謝京周原地不動看著她,許拂墨發有些凌亂的微散下來,清眸有些不解地看他。
「你也用點力啊。」
謝京周這才悶笑一聲,輕輕鬆鬆摁著圍牆借力,跟她並排坐上去,將她凌亂的髮絲挽起。
「你老公只是生病了,又不是快不行了。」
「還抱呢~」
拖長的語調藏著笑,說罷攬著許拂的腰墜落牆頭,許拂猛然間還來不及反應,已經被穩穩公主抱著落下。
她輕輕鬆了一口氣。
有些無奈,他們真是一個比一個要強。
山莊側後門外是層巒疊嶂的山脈,巍峨宏大佇立在天穹之下。
謝京周環視了下,「要帶我私奔啊?」
「要私奔也行,最起碼要準備十而輛邁巴赫,十二個保鏢十二個傭人,紅酒玫瑰香檳牛排五星級套房……你老公身嬌體弱的可吃不了徒步大山的苦。」
話音未落。
許拂拽著他便進了大山深處,吃苦。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許拂時不時看謝京周,人在生病的時候很容易脆弱,更別提是在山間行走,加之路況也不算特別好。
許拂原以為他這嬌氣的性格會說:「許拂小姐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沒曾想謝京周沒多說什麼。
她往哪走,他就跟著。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許拂也不是多噓寒問暖的人,很難抬手去給他擦擦汗,拍拍背,安慰鼓勵兩句。
不過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
謝京周只是嘴上喊著嬌,走了這麼久似乎還像沒事人,連氣都沒喘的重了些。
謝京周對上她的眼,「嗯。別把我賣了就行。」
直到繞過山頭看到有些熟悉的地形,謝京周懶散的眸才跟著一凌。
這是……尚未開發的度假村?
在山脈中間包裹的開發地,已經是半施工的狀態,因為合同的問題暫且擱置,謝京周原以為這裡沒人,沒曾想竟藏著一整個開發團隊。
「這塊地在你名下嗎?」許拂問。
謝京周說:「政府的地,誰的名下都不在,就看誰能拿下這個合作。」
原本他已經敲定開始施工。
如今埃克斯夫婦毀約,用六千萬當作違約金,沒曾想竟偷偷繼續施工。
「因為有人接手了,審批是通過的,只要說動地方官員,這度假村誰來都行,只是中間商變了。」
聽到許拂這話,謝京周眸光微沉。
「什麼中間商。」謝京周牽扯到這件事,神情哪怕在生病也凌厲許多,「為了拿下這塊審批我廢了很大功夫,臨門一腳說踹就給我踹了。」
說完也覺得自己會不會太兇。
低眸用鼻尖蹭了下許拂,撒嬌似的:「罵得真難聽。」
許拂:「……」
「我們去看看。」許拂準備下去,「看看他們在搞什麼,就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了。」
謝京周拽住她:「危險。」
下面是陌生的施工團隊,再加上這山窮水盡的山脈,若是被發現恐怕會很危險。
「我過去,你在這裡等我。」
謝京周說罷,便將帽子取下,戴在許拂頭上。
許拂沒放手,只說:「一起。」
謝京周頓住幾秒,最後拉著她拽進懷裡,用寬肩將人幾乎遮住,薄唇貼著她耳根說,「這些施工團隊看起來不簡單,要是有什麼危險就跑,不用管我,聽到嗎?」
其實謝京周想說的更嚴重些,但又怕嚇到許拂。
這看起來不像什麼施工團隊。
他們胳膊上背上儘是刀疤,更像是偽裝起來的亡命之徒。
*
「聞憬·謝·先生。」
埃克斯掀開臨時駐紮地的營帳,笑吟吟地走上前來擁抱斯文的東方男人,「哦好久不見,近來身體可好,上次的事真是我抱歉。」
大抵是說上次爽約之事。
謝聞憬站起身來,溫雅淺笑,同他擁抱行了個外國禮。
「小事罷了。」
也不知是誰疼得滿地打滾。
楚離悄悄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