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離將備好的茶為兩人倒上。
埃克斯是位棕發金眼滿臉絡腮鬍的白人,嘗到清新宜人的茶香連連驚嘆:「哦,好喝好喝,介是什麼茶?」
謝聞憬笑回:「綠茶。」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
埃克斯並未讀懂其他意味。
茶過三巡,謝聞憬開門見山:「此次見面未必能太久,合作細節我們已經聊得差不多了,若是埃克斯先生也覺得沒問題,那就可以正常著手進行了。」
埃克斯面上卻有些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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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問題的不素我,是您的弟弟,聞憬先生。」
埃克斯說起來謝京周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我從未見過如此難纏的合作夥伴,哦我的天,他簡直不會放過我,六千萬難道很少嗎?我又不是沒有給他違約金,他竟然說我在打發小叫花子。」
「蒼天,我才不會給小叫花子六千萬。」
謝聞憬慢條斯理地輕笑。
「謝家唯一的正統嫡子,六千萬於他而言的確不多。」
但與謝京周而言,錢不是這次合作的關鍵原因。
謝聞憬跟他交手太多次,對謝京周的了解甚至不亞於自己。
「謝京周這個人,固執且頑強,他只會覺得你那六千萬是在羞辱他。」
「我的弟弟是個很典型的英雄且完美主義,他接受不了被人捉弄,或者欺騙,這將會徹底踩中他的雷區。」
謝聞憬說這話時陷入短暫放空。
曾幾何時,他跟謝京周並沒有這麼勢不兩立。
沒有人生來就是仇家。
謝京周能接受謝京錦兩姐妹和謝京珠,卻獨獨與他恨不得你生我亡。
與此同時,謝京周跟許拂藏在營帳外,小心避開施工團隊竊聽:「說我幹嘛,說正事啊。」
許拂仍舊被他護著,低眸沒說話。
謝京周接受不了捉弄和欺騙,這將徹底踩中他的雷區。
「那我應該怎麼做?」埃克斯皺眉問。
謝聞憬看起來運籌帷幄,像是什麼都懂什麼都會。
卻很優雅地攤手:「對他,我也沒有辦法。」
謝聞憬在商場並不是個有求必應的合作夥伴,相反他有些與外表不相符的冷血絕情。
「這是你該處理好的事,我只能告訴你與我合作的利處,權衡利弊由你抉擇。」
埃克斯咬咬牙:「你不能欺騙我,聞憬先生,我需要再次確認。」
謝聞憬只笑了下:「跟我來。」
說罷,楚離率先掀開營帳門,隱約間看見什麼飛快閃過,她眸色一頓,立馬若無其事撐著營帳:「埃克斯先生請。」
謝聞憬並沒發現異常,對楚離說:「你待在這裡。」
他這狗男人防心很重。
有些合作楚離可以知曉,有些不能。
施工團隊中央還有一個巨大的營帳,純黑色,由幾個壯漢寸步不離地守著,即便是楚離都無法靠近。
她嘆息:「泡泡來了恐怕也沒用,連我都探不出半分。」
謝聞憬究竟開了什麼條件。
埃克斯不惜冒著跟謝京周翻臉的程度,耗費六千萬也要不惜一卻跟謝聞憬合作。
十分鐘後,埃克斯出來時紅光滿面。
「好好好,聞憬先生,這下我確實放心了。」
「至於您的弟弟,他就是個小畜——」
對上謝聞憬金絲鏡後的眸,埃克斯下意識換了說辭:「他就是個小觸手,哪怕再纏人我都會想辦法搞定,您放心開工就是了。」
謝聞憬低聲說:「在外還是要注重說辭,莫給人落了把柄。」
「明白明白。」
埃克斯紅光滿面的帶著人走了。
謝聞憬看了眼時間,也沒再多留:「走吧,楚離。」
*
直到謝聞憬跟楚離也離開,營帳後方的草地里,許拂才敢呼吸。
不過三米的距離,謝京周也真敢啊。
「刺激嗎,寶貝。」
謝京周抱著她僵硬的身子,輕輕給她順了順氣。
許拂不曾這麼大膽,看他的神情又氣不起來,悄聲說:「主營帳至少四個人守著,我們怎麼進去?」
想要知道埃克斯先生反應為什麼變化那麼大,就只有進去主營帳一探究竟。
謝聞憬這人太謹慎,在外就是一個字都沒透露。
「三十六計。」
謝京周說得玄乎,好像有什麼妙計。
「美人計。」
許拂:「?」
謝京周沒忍住笑,後背枕著雜草木棍,讓許拂趴在他身上舒服些,「等。」
任何伎倆沒有等來得穩妥。
許拂看他眼下的微紅:「如果是你自己,會選什麼樣的手段?」
「嗯?」
許拂說:「別裝聽不懂。」
謝京周不是會守株待兔的人,這人骨子裡的血性很兇,今日選擇埋伏等候,應當是跟她一起的緣故。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或者冒險一些上去硬剛四個大漢。
許拂說:「你打得過嗎?你看起來都要哭了。」
「……生病的人,眼底會有生理性的淚水,我沒那麼弱寶貝。」謝京周的確狀態不佳,但真沒到哭的地步。
許拂嗯了一聲,隨後說:「那你看好時機。」
謝京周:「什麼,別動。」
許拂將他直起的身子往後一推,清冷似雪的容顏逆著光,「我不需要任何人為我妥協,別忘了是誰帶你來的,笨蛋。」
她的存在並不是被守護方。
更多時候都是她來守護別人。
從被慕容圻帶走那天,她就是一把利刃。
「什麼人?」「誰在那裡?」「……快過去看看。」
眾施工團隊朝著許拂的方向追去,謝京周垂落的手幾乎摁在草里,滿腦子都是她最後的目光,清冷,銳利,讓人深陷。
主營帳門前還剩兩個守衛。
「剛剛是有人嗎?」
「沒看清,這荒郊野嶺的哪裡會有人?」
「是嗎。」謝京周出現在兩人身後,「那看看我?」
兩人還沒來得及發聲,謝京周一記手刃劈倒一個,另一個目瞪口呆,接著剛要喊人,被掐著脖頸直接拖進了營帳內。
「你們是哪裡來的?」看著不像本地人。
雖然是亞洲華人,但看著不像本土出來的,身上的肌肉意外發達,皮膚各個黝黑。
守衛思索半天,知道他控制住自己就是為了審問。
於是他自己把自己敲暈了。
「……牛逼。」
謝京周將人丟開,看向主營帳,出乎意料一片空蕩,仍舊是尚未動工的土地,被塑料膜蓋著。
謝京周冷眉走過去一把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