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拂心臟一震。
全然沒意識到他什麼時候回來的，方才的對話又聽到多少。
不過好在謝京周今日看起來不太清醒，像是剛從哪個應酬出來，桃花眸眼底是醉紅的。
許拂不動聲色掐斷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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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但有女伴？」
這下輪到謝京周怔愣一瞬。
他邁開長腿朝著許拂走來，身上還是今日的正裝，窄腰長腿，逆光踏來，屈膝在浴缸邊緣單膝跪下。
「吃醋了啊？」
桃花眼底是細碎笑意。
許拂聞到他唇齒間淡淡酒味，混雜著他身上的氣息，很雜亂，但沒有奇怪的異香。
她搖頭：「沒有。」
這是實話。
許拂自幼時起，就不太懂吃醋是什麼感覺。
父母對她傾其所有，並承諾一生只有她一個寶貝，許拂有什麼好吃醋的。
再往後的生活，她寄人籬下應當保持感恩，又有什麼資格和立場去吃醋。
許拂說：「只是戳破你。」
美人半靠在白瓷浴缸邊緣，層層疊疊的玫瑰將她包圍，裸露的肩頭細若白瓷，沾著露水和花瓣。
比起平日的清冷，多了幾分嬌艷欲滴。
謝京周屈膝半跪，膝蓋沾了水意，低眸望著她笑：「有用。」
許拂一怔。
大概是謝京周第一次說起他的隱私。
不知是真的想解釋給她聽，還是喝醉了嘴上沒把門。
「她們於我而言有用。」
浴室里滿是水霧，謝京周眉眼也跟著模糊起來，更襯得他唇紅齒白像個妖孽。
「倒確實沒注意名聲這回事兒，大男人家的怕啥名聲不好。」
他單手枕著，輕歪了下頭，「那時候沒想著還有機會遇到你。」
遇到她？
指的是那有些好笑的真愛降臨嗎？
許拂莫名笑了下，淺淺的笑容暈濕在眼前，謝京周也跟著她笑。
「所以我的妻子呢？」
謝京周往日斷然不會問的如此直白。
或許是酒精作祟，又或者是實在好奇。
「是因為那件事以後，才不喜歡他了嗎？」
慕容圻沒有拒絕東方家族的聯姻，甚至將錯就錯的進行下去，最後利用許拂對他的感情，選了個對他傷害最小的解法。
讓東方顏從此記恨許拂。
她卻始終沒說過任何一句，慕容圻的不好。
許拂不喜歡跟任何人討論自己的事，她對上謝京周直勾勾的眸，最終選擇側眸避開。
「都是過去的事了。」
下巴被人輕輕捏住。
謝京周說：「我想知道。」
他微垂的桃花眸散漫，明明是高傲的天之驕子，卻又透著說不出的求而不得。
這種複雜的情感莫名襯得他有些……惹人憐。
許拂被自己的想法笑到。
這樣出身的人怎會有他的求而不得。
「算是。」許拂沒有說具體時間，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她的確是在認清慕容圻永遠不會把她放在第一順位後，那些少女情竇初開的心思便漸漸淡了。
又或者甚至都來不及萌芽。
回答的很敷衍，謝京周卻很滿意。
今日工作上應當有不錯進展，他眉眼舒展帶笑的，低眸托著許拂的下巴尖，很輕在她水紅的唇上印了一下。
「那就試著喜歡喜歡我。」
許拂：「？」
「我們是夫妻，倘若許拂小姐喜歡我——」
潮濕馥郁的玫瑰花香中，許拂看著謝京周屈膝半跪，眉眼疏懶認真地保證：
「我將奉上我的往後餘生。」
*
這句話從一個浪子口中，說出的殺傷力有些大。
直到許拂隨著謝家兩姐妹來到商場，謝京周認真帶笑的眉眼才徹底隱去。
她未曾體會過什麼是愛。
縱然是與她最親近的慕容圻，都一直以來只愛自己。
「嫂嫂，這個你喜歡嗎？」
謝京繡拿了件玫瑰紅的魚尾裙，應當是高定系列的禮服。
許拂說：「應當不太適合山莊。」
「是不太適合山莊，但我就是覺得，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謝京繡比劃兩下說：「嫂嫂你平時的裙子太素啦，就該多嘗試這種玫瑰紅、正紅，比娛樂圈裡的明星漂亮多了。」
小姑娘正是十八的年紀，活潑又熱情，且不說是不是虛情假意，跟她相處倒是挺有意思。
「試試嘛試試嘛。」
許拂拗不過。
只好接過裙子進了試衣間。
待她出來的一瞬，只覺整個店都安靜了，所有人目不轉睛盯著她。
許拂平時倒是習慣這樣的目光，每次去定製服裝店員的反應都差不多，許拂是個完全美而自知的人。
每個人都應該欣賞自身的美，沒什麼好謙虛羞澀的。
鏡子裡的美人身段窈窕，魚尾紅裙襯得她清冷美艷，五官是極冷的，氣質又是詭異和諧的張揚。
謝京繡腦海里竟浮現出謝家主母四個字。
糟了的。
媽媽略輸一籌怎麼辦？
更何況如今的許拂只有26歲，尚未有任何歲月沉澱的美感，假以時日謝京繡都不敢想。
許拂：「還不錯，買下來也……」
行字未落，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冷哼：
「誰允許你動我定的禮服？！」
東方顏趾高氣昂的身影出現在視線里，一身漆黑幹練的黑白西裝，面色不善望著許拂。
謝京繡的嘴巴張成了o型。
許拂不動聲色掃了眼謝京繡，這就是你們喊我過來的新招數？
未免有些老舊？
與此同時，隔壁店裡的謝京錦也過來了，看這情形也皺了下眉，下意識看向妹妹。
謝京繡瘋狂搖頭：不是我不是我。
「你還真是搶別人的東西上癮啊？」東方顏踩著高跟鞋走過來。
她年近四十，卻保養的極好，但跟謝京錦謝京繡這種小姑娘站在一起，面上還是有些歲月的痕跡。
東方顏面色更不悅：「你們幾個故意的，是嗎？」
謝京繡想發火，被謝京錦摁住。
「這是東方家族的二小姐，不能起衝突。」
謝京錦的聲音甚至有些嚴肅。
謝京繡猛然間回想起來，東方家可是連鑾島那位慕容先生都要給薄面的人，更何況是在謝家算不得受寵的她們。
謝京繡都要急哭了：「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故意的……」
但這話說出來誰會信。
邀請是她發的，店是她選的，禮服她拿的。
謝京繡剛要上前息事寧人的道歉。
便聽到她嫂嫂神色平靜地說了句：「搶就搶了，又如何？」
東方顏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謝京錦溫雅道：「既然是東方小姐的禮服，又怎麼會出現在商場裡，商場是什麼地方，東方小姐身為國際名校畢業，想必比我們更清楚。」
許拂淡淡遞出一張黑金卡，「不過是誰出價誰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