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誰出價誰得。
東方顏望著鏡中清冷迤邐的美人,霎時記起初見她時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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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不過二十出頭,卻美得像一幅畫,神色帶著天生的疏離。
對她說:「不要嫁給他。」
東方顏是誰。
東方家族的二小姐,自小囂張跋扈,又何曾將這不知名少女放在眼裡。
「聽聞慕容家有位極受寵愛的義妹,想必就是許拂妹妹吧。」
東方顏雙手環在胸前,有些譏諷地笑看少女。
「許拂妹妹知曉寵愛的意思嗎?」
「寵物的寵,愛人的愛。」
少女微微擰眉看她。
天邊余暈微黃,少女穿著短袖襯衫,墨藍色百褶裙,長發柔順披在肩頭,五官清清冷冷,不曾被叫寵物所羞惱。
分明跟如今差距很大,那瞳孔中的情緒卻一致。
世間萬物融不進她眼底。
那時少女笑了下:「您請便。」
而後便擦身而過消失在她的世界裡。
再往後得知許拂的消息,便是她自殺也要毀了自己的婚禮。
如今細細想來,這又何嘗不能是她跟慕容圻聯手的一場戲。
畢竟許拂對慕容圻可謂是掏心掏肺,不惜被自己恨上這麼多年。
東方顏如今雖仍處於劣勢。
唇角卻勾起一抹笑。
【這就是你們的好姐姐?純霸凌女吧?】
【搶別人定好的禮服還這麼mean】
【搶就搶了,又如何?她搶別人老公的時候也是這麼理直氣壯吧?】
【就是說啊,雖然自殺的事是個誤會,但她喜歡顏顏未婚夫這件事可沒否認,季冰也是公認的憔悴,果然有錢人就是會公關。】
東方顏胸前的相機全程開啟直播。
她多年混跡娛樂圈,別的不清楚,怎麼洗白最清楚。
既然那件事是自己被陰了。
自然是要想辦法陰回來。
她才不會斷送自己的前程。
眼看工作人員正要接住黑卡,許拂忽然調轉方向,素手夾著黑金卡面劃出一道弧線。
「許拂小姐是想再考慮下?」東方顏樂得看熱鬧。
畢竟這可是高定禮服,件件價值不菲,娛樂圈來錢如水的明星們,都只是借來穿穿再原封不動的歸還。
許拂如今逞一時之能,也要看看餘額夠不夠。
許拂說:「除了我身上這件,其他的全要了。」
「地址送到……」
她隨口道出謝家的地址。
而後將長發攏在一側準備換下禮服,又想起什麼對工作人員道,「身上這件也刷,送給東方顏小姐。」
「畢竟這是她心愛之物。」
鏡面倒映出她修長的身形,魚尾裙擺微微散開,如一株盛放的玫瑰。
許拂神色是冷的,薄唇輕啟:
「倘若她拒絕,就扔了吧。」
說罷轉身進了更衣室。
「就……扔了吧?」
謝京繡的嘴又成了o型。
她飛快跑上前隨意拎起一件禮服看了看價格。
「三百萬?!」
謝京繡大聲報出價格,「嫂嫂全要了?」
整個品牌店所有店員都被驚動了,甚至觸發了今日高消,整個商場都放起了專屬音樂,在店裡慶祝了開了幾瓶香檳。
東方顏的直播間陷入詭異寧靜。
而後幾秒鐘後,終於有人打字——
【扔哪?我現在蹲著來得及嗎?】
再精彩的瓜都不如唾手可得的三百萬來得直接。
許拂在店員的簇擁中籤下名字,換回來時的淡藍色吊帶裙。
路過東方顏身邊時,瞥了眼她胸前的鏡頭。
沒戳穿也沒在意。
只說,「東方小姐大可不必對我如此大敵意,有些話在六年前就想說了,但可惜我那時候在紐約沒能見到。」
「有些東西東方小姐視若珍寶。」
「或許旁人視如敝履。」
「……」
許拂是想對那時趾高氣昂的東方二小姐說。
她從始至終都沒對那樁婚事在意。
東方顏覬覦的位置,許拂從沒想過去爭。
她想要爭取的東西太多,權利,地位,金錢,夢想,卻從來不是誰的妻子。
甚至包括於謝京周。
三年後,他們會離婚,會形同陌路,會此生不見。
許拂斂眸從東方顏身側路過。
東方顏忽地叫住她,「其實六年前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你那時寄人籬下,究竟是怎麼有底氣同我說話的?」
東方顏只是不解。
當初連慕容圻都不敢得罪東方家,她身為東方家二小姐,許拂一個無名無分的義妹,竟然面對她毫無半分怯色,甚至趾高氣昂地讓她別嫁。
東方顏此生都沒見到這麼……狂妄?
又或者說清傲的人。
許拂對她的話感到陌生,記憶中自己沒有過激,只是平靜提醒,卻讓這位東方小姐記了這麼多年。
「底氣不靠家世,靠自己。」
縱然一個人有頂尖的美貌,卓越的家世,富有的財富,也並不能證明他是個有底氣的人。
東方顏停在原地良久。
最後將胸前的鏡頭關了。
店員這才敢上前來,「東方小姐,我已經按照您的要求將禮服推薦給她們了,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許拂直接用錢化解了危機。
究竟是誰說錢不是萬能的。
「這件事爛在心裡。」
東方顏正要離開,又被店員叫住,「那這件高定禮服?您要嗎?」
東方顏掃過那件玫瑰紅的禮服裙,只覺如今再看,並不如許拂上身驚艷。
「拿去國外賣掉,把錢打到我帳戶,處理的乾淨點。」
說罷,東方顏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與此同時,隔壁店裡謝京繡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都詫異自己剛剛聽到了什麼。
「這位東方小姐……怎麼這麼摳門?」
謝京繡扒著門正守株待兔呢,「我還尋思我第一個撿,能換幾塊好表戴呢。」
許拂正坐著喝茶,聞言瞥了眼謝京繡的手腕。
謝京繡生得很玲瓏,但不算可愛型,五官是偏冷艷的,齊肩碎發襯得小臉精緻,細拎拎的手腕扣著咖啡色腕錶。
她不愛手鍊,手錶倒是天天換。
「嫂嫂,我不戴你送我的,是因為太貴了怕弄壞,可不是不喜歡哦。」
謝京繡如今有些心虛,花言巧語的。
許拂淡淡嗯了一聲。
謝京繡看她不提,自己憋不住說,「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真的不關我的事,是這位東方小姐自己搞得。」
許拂輕吹了吹茶,「所以你搞得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