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家大宅。
一輛黑色邁巴赫駛到門前停下。車門打開,只見陸宴欽攜著溫初,一同下車。
夜色中,整座溫家宅子氣氛壓抑,空氣中瀰漫著躁動與難以置信的慌亂。
僅僅站在門口,溫初就已經能感覺到裡面傳來的氣息——自從昨晚宴會之後,想必這一整天溫家都陷入了低氣壓之中。
從醫院離開後,她隨即趕到了這裡。
雖然是深夜,但她知道,這棟宅子裡依舊燈火通明,沒人睡得著。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書庫廣
果不其然,她已經聽到了裡面傳來的雜亂聲響。事實上,早上在酒店醒來時,她就已迫不及待想要來溫家,只可惜藥效剛過,渾身乏力,只能先回秀景居休息。
這不,今晚趁著有時間,她立刻過來「看熱鬧」了。
陸宴欽就在她身邊。見她沉默地望著眼前這座宅子,他明白,她應該是在回想過往的一些事。於是他抬起手,輕輕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緩緩摩挲著,語氣溫柔低緩:「進去?」
溫初眸光微挑,隨即點了點頭。
就這樣,兩人一同邁步,踏上台階,走入宅內。
大廳內一片混亂。
昂貴的沙發上,時芝滿臉平靜地坐在那兒。不同於往常,今晚的她竟穿著一身錦衣華服,頭髮梳得齊整,甚至連臉上都簡單描了淡妝。
她身旁站著溫修永,不知他對時芝說了什麼,能看見溫修永臉上掛著親切的笑意。
恍惚間,溫初仿佛從時芝和溫修永的臉上看到了相似的五官。
她想,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血緣容貌?
沙發前,各自站著三個人——沈香梅、溫千柔以及溫齊彥。
沈香梅還穿著昨晚那身衣服,顯然這一天發生了太多事,她根本沒時間好好整理自己,即便眼下看起來有些蓬頭垢面。
再看溫千柔,和沈香梅不同的是,她倒是換了衣服,一身整潔乾淨,除了頭髮凌亂。
溫齊彥也一樣,穿著襯衫西服,一派乾淨妥帖的樣子,只可惜頭髮微亂。
畢竟經過昨晚的事,兩人根本沒時間好好捯飭自己,至於換衣服,不過是因為昨晚那身早已穿不得。
溫初腦海中閃過了早上媒體記者拍到的畫面,那些照片簡直不堪入目。
光是看照片她都覺得辣眼睛,更何況是昨晚被眾人現場圍觀。僅想像那個畫面,她都能感受到當時溫齊彥和溫千柔有多狼狽。
說實話,她心裡挺爽快。
「溫初,你來了!」
說話的是溫修永,他率先發現了門口處的兩道身影。
溫初剛想喊一聲「爸爸」,然而溫千柔忽然像發了瘋似的衝上來:「溫初,你竟然還敢來!」
話音未落,她像個瘋子一樣衝到溫初面前,抬手就要將她推倒。
但她忽略了,溫初身邊還有陸宴欽在。
就在溫初還沒來得及後退時,陸宴欽已經眼明手快地上前一步,將溫初護在身後,與此同時,他毫不客氣地扣住溫千柔的手腕,冷聲警告:「你敢碰她一下試試。」
說完,他隨手向外一推。
砰。
溫千柔的身子被一股力道推得向後踉蹌幾步,接著整個人跌坐在地板上。
「千柔!你沒事吧?」
沈香梅連忙衝上來扶起溫千柔。
作為母親,她自然心疼溫千柔昨晚受到的傷害。
她眸光冰冷地射向溫初,視線裡帶著強烈的恨意。
若非礙著陸宴欽在場,她絕對會衝上去,像剛才的溫千柔一樣把溫初推倒。
「溫初,你還來這裡做什麼?如你所願,我們現在淪落成這副樣子,你高興了吧?」
雖然她不敢對溫初動手,但架不住心中恨意,於是陰陽怪氣地質問——畢竟她多少還是不甘心的。
當然,她話才說出口,就已經遭到了陸宴欽的一記冷眼。
頓時,她只好把氣咽下。
溫初自然是不會理會她的。
只見她抬步走上前,來到時芝面前,開口喊道:「奶奶。」
時芝面容慈愛地回應道:「哎,溫初,好孩子,難得你願意這麼喊我。」
是的,雖然時芝的身份被公開了,大家都知道她是溫修永的生母,但顯然沈香梅和溫千柔等人還處於不願接受的狀態中。
在她們看來,時芝不過只是陸家的一個傭人,怎麼有資格當溫家的老夫人?
不過,鑑於葉韶容失勢了,因此她們即便知道葉韶容此刻正躺在醫院裡、渾身插滿管子,也懶得去理會。
只有溫修永曾去醫院探望過——或許對溫修永來說,即便他的生母是時芝,他也並沒有捨棄對葉韶容的感情。
只是眼下他還不知道,葉韶容即將被安排進養老院,並會「享受特殊待遇」。當然,這是後話了。
溫初望著面前這位慈祥和藹的老人家,心裡某個地方泛起了一抹柔軟。
從小到大,她每喊一句「奶奶」,得到的只會是冷眼和嫌棄,可現在呢?
長這麼大,這是她第一次在喊出這句長輩稱呼後,得到如此熱情而歡喜的回應。
總覺得有點微妙,她想,或許這才是親緣吧?
她眉眼低順,溫柔回應:「您才是我真正的奶奶,我喊您也是應該的。」
時芝眼中染上了濃烈的愛意,那是長輩對小輩極致的疼愛之情。
她眼眶微紅:「謝謝你,孩子,謝謝你願意承認奶奶,奶奶很開心。」
說話間,她忍不住拉過溫初的手,溫柔地貼在臉頰邊,緩緩地摩挲了好幾下。
這是她的血親骨肉,是她的孫女,她心裡藏不住都是疼愛。
溫初也感受到了時芝的疼愛。她的手心接收到的都是眼前這位老人家所傳遞而來的親情溫度。
於是,她也抬起手來,輕輕摸了摸時芝的臉。那種觸感痕微妙。
是她從小與葉韶容之間不曾有過的互動。
溫修永:「太好了,溫初,要是千柔也能和你一樣,願意喊奶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