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慕堯繼續開口。
「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你還想做什麼？
你覺得我沒有讓任謙騙你。還有呢？你現在是不是還在想，或許我故意讓任謙用假的報告騙你？」
「我沒……」
陳歲玉蹙了蹙眉心，她抿著唇，還沒說完，就又聽到許慕堯平靜的聲音。
「希望你真的沒有。」
許慕堯緩緩說道。
「陳歲玉，別忘了你在國外那幾年怎麼過的。
你當初心情鬱結，精神錯亂，那樣嚴重的抑鬱症。甚至因為出了車禍昏迷，沒有趕上你母親的葬禮。」
「你都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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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慕堯冷笑一聲，語氣越來越沉。
「別說這個孩子跟你沒關係，就算她真是你的孩子，也跟你無關。
梁陸誠既然不想讓你知道，不想讓你跟他再有瓜葛聯繫，你又何必鑽牛角尖？」
許慕堯聲色冷厲。
「是不是你的孩子真有那麼重要？」
「重要。」
陳歲玉一字一句的說道。
「許慕堯，因為你不是我，因為你不是一個母親。你沒有感受過那個孩子在你肚子裡慢慢長大是一種什麼滋味。
是，我不否認我曾經很愛梁陸誠。我不否認因為是我跟他的孩子，所以當初懷孕的時候，我只有期待，哪怕我明知道生下他，我們會離婚。」
「我還是願意生下來。」
陳歲玉哽咽著，滾燙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因為孩子是除我媽以外跟我最親的親人了，唯一血脈相連的親人。」
許慕堯抿唇不語。
「那霍崢呢？為什麼那麼巧，會是霍崢？」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目光暗沉。
「一定要有原因嗎？」陳歲玉扯了扯唇角，低聲說道，「沒有原因，沒有為什麼，因為是霍崢吧，你也可以把我定會一時腦熱。」
「五年了，我已經做到了忘記梁陸誠，所以才會接受新的感情。但你不信罷了。」
陳歲玉自嘲一笑。
「或許，我自己也沒有想到。」
不僅跟霍崢談戀愛了，她那麼保守的一個人，居然還跟霍崢上床了。
那頭的許慕堯沒再說話，陳歲玉聽到了他粗重沉穩的呼吸聲。
「是嗎？」
許慕堯輕嗤一聲。
「所以，你為什麼那麼草率的跟霍崢在一起？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當初韓愈讓你回國，你就跟他一起走了？」
許慕堯沉聲說道，握著手機的指節緊了緊。
他自嘲一笑，語氣又冷了幾分，「因為逃避我？是不是？因為你自始至終都覺得我齷齪，是不是？」
「陳歲玉，我不信你喜歡霍崢，這麼短時間，你跟他在一起……」
他突然笑了下。
「我上次拿到了霍崢的照片，呵……你看吧，你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她眉眼似乎跟梁陸誠有些相似，不愧是表兄弟。」
「你敢說，你跟霍崢在一起，沒有因為他跟梁陸誠像嗎？」
「……」
陳歲玉眸子沉了沉，她抿唇不語。
兩人都沒再說話。
車廂里陷入一片死寂。
陳歲玉閉上雙眼，聲音有些啞，「哥，你那邊應該已經很晚了，你早些休息吧。」
不等許慕堯再說什麼，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陳歲玉低頭看了一眼掉落的鑑定報告，將那張紙拿起來，死死攥在手心裡。
她趴在方向盤上，眼圈泛紅，只覺得酸澀至極，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心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許慕堯的話怎麼不對呢。
她在確定許慕堯的心意後，只是一味地逃避。
她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過許慕堯，也不打算選擇他。
從小到大，從他護著她開始，她就把他當哥哥對待。
親哥哥。
沒有任何男女之情的哥哥。
所以，在確定許慕堯對她的感情後，她才慌亂的想要逃避。
正好韓愈在國內成立公司，她自己選擇了離開，逃避許慕堯的感情。
甚至於，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而霍崢的出現，讓她覺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陳歲玉擦乾眼淚，又把鑑定報告攤開鋪平裝了起來，放在匣子裡。
她開車去了一家能包夜的湖景餐廳。
她坐在包廂里靠窗的位置上，一個人自顧自的吃菜。
陳歲玉讓服務員給她拿了酒。
烈酒入喉，她只覺得喉嚨火辣辣的疼。
眼淚卻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根本止不住。
電話鈴聲響個不停，是許慕堯又打來的。
她沒有接。
也有霍崢打來的，她還是沒有接。
陳歲玉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一杯一杯的灌著自己，也沒有顧及她的胃或許承受不了。
韓愈接到許慕堯電話的時候剛健身結束後沖了個澡，他從浴室出來，看到手機屏幕上閃爍著的備註，眉峰蹙了蹙。
他跟許慕堯基本上沒有聯繫。
他只知道陳歲玉跟許慕堯之間親如兄妹，也沒打過什麼交道，只是點頭之交。
韓愈皺著眉，接通電話。
「喂，許先生。」
許慕堯客套開口，「韓總，不知道你能不能聯繫一下我妹子？」
「我這邊跟她之間有些隔閡，她沒有接我電話，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許慕堯不緊不慢的開口。
其實，他回國後，他是又讓人跟著陳歲玉的，每日記錄她的生活。
後來陳歲玉發現了，她覺得那是在監視她，所以讓他把人通通撤掉了。
他也確實沒再約束她。
和霍崢在一起，怎麼不是一種報復呢？
許慕堯眯了眯眼。
「好，我知道了。」
韓愈擰著眉，目光沉沉。
他也沒來得及擦乾頭髮，只是換了一套家居休閒服，拿起外套跟車鑰匙直接離開了。
韓愈也試圖給陳歲玉打電話，一樣打不通。
其實陳歲玉基本上是三點一線的生活。
公司、家、偶爾還會去研究所的實驗室。
平時出去也只會去一些餐廳，她從來不去酒吧。
韓愈擰著眉。
認識她這麼久了，還沒聽說過她會這麼做。
也不知道跟許慕堯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韓愈想到了他們經常去的幾家餐館。
他一家一家的都去看過了，都沒有陳歲玉的蹤影。
正在沉思下一個地方是哪裡時，他突然接到了電話。
是個陌生號碼打來的。
他接通後，率先開口詢問對方是誰。
那頭人不卑不亢的說道。
「韓總，你好，我是梁總的助理，關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