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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繫著玩

  陸忱取下綰在她發間金簪,復去解自己束髮的金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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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身藏著暗扣,他單手試了兩回,扣簧紋絲不動。

  虞眠見狀,縴手輕抬:「我幫你。」

  她探身湊至他發頂,指尖尋到那枚暗扣,指尖輕輕一按,金冠便鬆脫開來。

  烏黑如瀑的長髮順著肩頭垂落,鋪散在肩上。

  燭火鎏金,光影錯落。

  虞眠收回手,抬眸靜靜望他。

  眉眼間疏冷被燭暖消融大半,可她還是覺得,他今日跟平時不太一樣。

  「怎麼了?」陸忱低聲相詢。

  「沒什麼。」虞眠搖了搖頭,「只是覺得,你今日行事,處處都比往日慢些。」

  陸忱眸光微凝,落於她溫軟眉眼,未曾接話。

  他挑出自己一縷青絲,又擷取她頸後一縷軟發。

  指腹擦過,虞眠頸間一顫,微微縮了縮。

  「莫動。」

  「癢。」

  陸忱並未停手,將兩縷青絲交疊纏繞,往復三匝,緩緩綰結。

  虞眠望著他指尖纏繞的髮絲,忽的低聲開口:「我祖父曾說,結髮當打三結。一結系今生,一結系來世,餘下一結系......」

  「系什麼?」陸忱抬眸看她。

  她睫羽輕顫,嘟噥道:「繫著玩。」

  陸忱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卻依言,認認真真打了三枚結。

  待青絲纏縛既定,他自案上取過小巧金剪,小心剪下這縷交纏不分的發。

  隨後又自袖中摸出一枚繡並蒂蓮的舊荷包。

  是虞眠去歲親手繡就,針腳青澀不齊,邊角零星露著線頭。

  他將這縷共綰的青絲妥帖納入囊中,按入自己心口。

  「青絲相纏,自此結髮,白首不離。」

  虞眠眼底一熱,紅暈漫上眼眶,濕漉漉的眸子望他。

  「你何時也學會說這般溫存軟語了?」

  「看著你,便會了。」

  陸忱緩緩俯身。

  吻落在她唇上。

  初時輕柔珍視,似怕驚碎了懷中人兒,分寸克制至極。

  可那點輕,很快便被他骨子裡的偏執,衝破克制,轟然傾覆。

  長臂緊攬她後腰,微微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帶倒,輕壓於層層疊疊的緋紅喜被之間。

  滿堂燭火搖曳灼灼,暖紅光影漫天漫地傾覆而來。

  「陸忱......」唇齒糾纏間,虞眠氣息紛亂,含糊輕喚。

  他未曾應聲,只緩緩移開唇瓣,溫熱呼吸落於她耳下,嗓音暗啞得近乎失控:「眠眠,喚夫君。」

  虞眠腦中轟然,唇瓣微顫,幾番張口,卻終究羞怯難言。

  陸忱極有耐心,溫柔輾轉,輕吻她的眉心、眼尾、鼻尖,每落一吻,便低低追問一句,循循善誘。

  「喚不喚?」

  幾番追問,虞眠終是被他磨得又羞又急,滾燙麵龐埋進他頸窩,顫顫喚了聲:「夫君......」

  陸忱周身氣息驟滯。

  她以為這聲太輕,他未曾聽清,復又喚了一聲。

  他依舊不動。

  虞眠心底微慌,輕輕扯了扯他衣襟。

  「陸忱。」

  低沉暗啞的嗓音貼著她耳畔落下,帶著一絲誘哄:「再喚一遍。」

  虞眠愣了一下,轉瞬便懂了他的心思,臉燒得厲害。

  她羞赧別過臉,緊抿唇瓣,不肯再開口。

  陸忱也不急,吻上她耳垂。

  「眠眠乖。」

  「不叫。」

  「那我便一直等著。」

  虞眠被他磨得沒辦法,唇瓣輕顫,終是又喚了一聲。

  下一瞬,陸忱驟然收力,猛地將她自軟褥間撈起身,牢牢扣進懷中。

  紅帳緩緩垂落,流蘇輕晃,遮去滿室灼灼燭火。

  她指尖探向他腰間衣帶。

  指尖微微發顫,綿軟力道失了分寸,試探兩下,皆未能解開。

  陸忱未曾催她,幽深眸光沉沉落於她眉眼,待她慢慢來。

  直至第三回,她指尖細細捻轉,終於扯開。

  衣襟松敞散落,褪去規整束縛,他左胸那道舊傷,赫然顯露在暖燭光影之下。

  愈後的肌理淺淺凸起,覆著一層嫩粉新肉,與周遭冷白肌膚涇渭分明。

  虞眠指尖輕輕落上去。

  只一瞬,便縮了回來。

  陸忱扣住她欲收回的縴手,輕輕按回那道舊疤上。

  他聲線低沉溫緩,「不疼了。」

  「騙人。」

  「早不疼了。」

  虞眠沒再說話。

  她微微仰首,眉眼輕垂,在那道疤上落了一記輕吻。

  窗外晚風穿拂海棠枝椏,細碎粉瓣簌簌飄落,輕叩窗欞,似風月偷聽,溫柔淺探。

  遠處庭院賓客的喧鬧餘音未歇,遙遙淺淺。

  方寸錦帳之內,只余兩人交纏錯落的呼吸,與庭中海棠趁夜悄然盛放的細碎聲息,脈脈相融。

  案上紅燭已然燃過小半,絳紅燭淚順著燭身緩緩流淌,層層堆疊,艷如凝脂。

  夜深幾許,被褥間緩緩探出一截纖細手臂,指尖泛著薄紅。

  虞眠聲音又軟又啞,「陸忱,我渴......」

  帳子裡靜了一會兒,陸忱低低笑了。

  他抬身坐起,赤著上身去取案上殘餘的半壺合卺涼酒。

  行至一半便頓住,折身迴轉,取了案上溫水,斟滿一杯,重回榻邊,親手遞至她唇邊。

  虞眠就著他的手小口飲下,隨即又縮回被褥深處,只露一雙濕漉漉的杏眸望著他。

  陸忱站在榻邊看她,似要把她此時的模樣刻進去。

  他忽然道:「這般看來,你往後,總不會再說我居於下位了。」

  虞眠怔怔半晌,憶起他傷未愈之時,熱意瞬間席捲整張面龐,耳間紅得似要滴出血來。

  她羞惱至極,隨手撈起枕邊軟枕朝他砸去。

  未等她躲回被褥,陸忱已然俯身落榻,連人帶被一併溫柔摟緊。

  窗外花影婆娑,夜色溫柔綿長。

  虞眠埋在他懷中,闔眸靜臥。

  一室寂寂,她才瓮聲瓮氣地輕喚一聲:「陸忱。」

  「嗯。」他低低應著,掌心輕撫著她的脊線。

  「明日......要早起麼?」

  「要。」陸忱語聲沉緩,「進宮敬茶。」

  虞眠輕輕應了一聲。

  一念及面見帝後,心底便浮起一縷惴惴,可身側有他,那份惶惶又被穩穩托住,餘下幾分妥帖。

  她又向他懷中縮了縮。

  「若是我禮數失當,你要提醒我。」

  「好。」

  虞眠依舊閉著眼,隔了片刻,又輕聲喚他:「夫君。」

  「嗯。」

  「明日,你會一直站在我身側麼?」她聲線軟糯倦怠,溫存過後,微微發啞。

  陸忱垂首,目光落於她埋在胸膛的半張臉。

  「會。」

  虞眠唇角淺淺彎起,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