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之是個報喜不報憂的性子,他本能地說自己一切都好。
話剛到嘴邊,就聽見旁邊的唐勵勤夾著嗓子跟電話裡面的人撒嬌。
「媳婦,我在這邊一點都不好。」
「工作忙的時候還好,閒下來,思念如泉涌一般洶湧而出,擾得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我都瘦了五斤了。」
電話那邊的唐檸心疼得不行:「等實驗結束回來,我給你燉一鍋排骨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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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骨留著你和媽吃,我只需要你的親親就能滿血復活。」
唐檸害羞地嗔了他一聲:「油嘴滑舌的。」
「是真情流露。」
他是真的想媳婦和孩子了。
唐檸何嘗不想念唐勵勤呢?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隔著聽筒聽對方的呼吸都覺得是來之不易的幸福。
沈硯之靜靜地看著蜜裡調油的兩個人。
原來夫妻之間這麼肉麻?
他以為夫妻就像他的父母一般謙讓對方,照顧對方,寵愛對方就好。
原來還能像唐勵勤一樣厚顏無恥地索愛。
沈硯之抿了抿唇,沉聲道:「不太好。」
阮糖關心地問:「實驗出什麼問題了嗎?」
「沒有,工作一切順利,只是閒下來,很想你。」
阮糖的大腦宕機了。
耳邊一直迴蕩著『很想你』三個字。
內心無法抑制地生出被人惦記著的幸福甜蜜感。
嗯,好像還不錯。
沈硯之問:「你想我了嗎?」
阮糖:「……」
她該怎麼跟男人說沒有呢?
她這段時間太忙了,兩眼一睜,兩眼一閉,腦子和心裡裝的都是工廠的事情。
這是她第一次創業,承載著軍嫂們的希望,她不敢失敗,也不能失敗,壓力很大。
電話那端的沉默已經告訴了沈硯之答案。
他唇邊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沒關係,我會等你喜歡上我的。」
阮糖很想告訴男人,喜歡上他是分分鐘的事情。
她沒有回應。
她想,如果生產之後,沈硯之仍然沒有離婚的想法,她也許會考慮摒棄原書中的劇情,試著接受這段感情。
沈硯之為了避免尷尬,轉移了話題。
「我聽王姨說,你打算辦針織廠。」
阮糖訕訕地抓了抓髮絲:「我也是趕鴨子上架。」
「你是個有準備的人,如果沒有準備,就算趕你,你也不會上架。」
「你還挺了解我的。」
「喜歡一個人,首先要去了解她,不是嗎?」
沈硯之說:「不用覺得有壓力,想做什麼就去做,你成功了我為你喝彩,你失敗了我為你托底。」
沈硯之還想跟她說什麼,可惜時間快到了。
他說:「我這邊的信號馬上就要斷了,下個星期再給你打電話,我這邊的實驗應該有半個月就結束了。」
「晚安,媳婦。」
沈硯之話落,就飛快掛了電話。
阮糖手捂著心口。
心臟跳得好快。
沈遠山和孫靜串門回來,就看見阮糖坐在客廳的沙發里,拿著聽筒發呆。
孫靜關心地問:「糖糖,你怎麼了?」
阮糖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放下聽筒:「沒,沒什麼,剛才硯之打電話來報平安了。」
「他下個星期還會打電話,公公婆婆有事的話,可以等下次說,我先回房間了。」
她臉頰紅紅地跑了。
孫靜不解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這是怎麼了?」
沈遠山笑道:「肯定是小兩口說悄悄話了。」
「說悄悄話怎麼還害羞了呢?」
沈遠山湊到孫靜耳邊,壓低聲音:「咱們剛結婚的時候,我每次往家裡打電話,跟你說悄悄話,你也會害羞。」
儘管過去了十幾年,孫靜仍然記憶猶新。
她想到沈遠山說的悄悄話,臉像煮熟的蝦子一樣紅,她沒好氣地捶了男人胸口一下:「你那是悄悄話嗎?」
沈遠山一臉正色:「夫妻之間的話,怎麼就不是悄悄話了?」
「老不要臉!」
孫靜快步回房間了。
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跟阮糖有一拼。
……
唐勵勤掛斷電話之後,小心翼翼地睨了一眼身側的沈硯之。
他周身的氣溫不僅沒有降低,反而還提高了幾度,總機室里溫暖如春。
他不高興是因為阮糖,現在高興……
「聯繫上你媳婦了?」
「嗯。」
唐勵勤說:「兩口子沒有隔夜仇,話說開了就行。」
沈硯之心情不錯,難得解釋了一句:「我們沒吵架。」
唐勵勤不相信。
沒吵架怎麼可能耷拉著臉?
好像被人刨了祖墳一樣。
唐勵勤的手臂搭在沈硯之的肩膀上:「兄弟,咱們之間的關係,你不用不好意思開口。」
沈硯之嫌棄地推開他:「我沒有不好意思,她上個星期在忙工作上的事,沒接我的電話。」
唐勵勤懂了。
原來是被冷落了,谷欠求不滿。
唐勵勤問:「這就愛上了?」
沈硯之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抬腳離開。
接下來的一周,基地的工作量仍然沒有減少,但工作氛圍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眾人如蒙大赦。
「希望沈哥的心情一直這麼好。」
「上周真是壓力山大!」
「心理壓力比身體壓力更煎熬啊。」
唐勵勤聽見他們叫苦不迭,挑眉:「想讓沈哥心情好,就得讓他媳婦心情好。」
只要阮糖不作,並且跟沈硯之甜甜蜜蜜的,沈硯之的心情就會好。
沈硯之的心情好,他們的日子就能好過一些。
眾人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