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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盛景公關?

  男同事?

  他腦子轉得飛快,立刻將這個莫名其妙的描述和許知宜聯繫在了一起。

  「查他什麼,梁生?」陳柏小心翼翼地問。

  梁恪生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指。

  「查他的背景,學歷,負責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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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一下,眼神暗了下來。

  「還有,查他最近和許知宜的所有工作交集。」

  陳柏咽了一口唾沫。

  「好的梁生,我馬上讓人去辦。最遲明天早上把資料放在您桌上。」

  陳柏直起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包廂。

  梁恪生重新靠回椅背上。

  他看著包廂里那些觥籌交錯的臉,聽著那些動輒幾億的生意經。

  不想承認自己嫉妒。

  只是覺得,他的東西,就算他扔在角落裡落灰,就算她自己長了腿跑掉,也輪不到別人來染指。

  他倒要看看,這個能讓她笑得那麼開心的男人,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

  十一月中旬,冷空氣終于越過南嶺,降臨香港。

  上午十點,盛景公關三十五樓的辦公區。

  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像一場沒有停歇的密雨。

  許知宜站在茶水間的複印機前。

  機器發出沉悶的「咔噠咔噠」聲,吐出幾張帶著餘溫的A4紙,然後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蜂鳴。

  面板上的紅燈閃爍起來。

  又卡紙了。

  她皺了一下眉頭。

  伸手去拉複印機的下層紙盒,有些卡頓,沒拉動。

  「我來吧。」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袖口乾淨平整,帶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程霖站在她身側。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半框眼鏡,微微彎下腰,熟練地按住複印機側面的綠色卡扣,用力一掰。

  側蓋彈開。

  他把手伸進去,小心翼翼地捏住那張捲成一團的碎紙邊緣,順著滾軸的方向慢慢往外扯。

  「這台機器老毛病了,印雙面的時候就容易卡紙。下次你選單面,然後手動翻面,會順暢一點。」

  程霖一邊說,一邊把扯出來的碎紙扔進旁邊的廢紙簍。

  「謝謝。」許知宜鬆了一口氣,拿起重新吐出來的文件,「這幾份排期表馬上要開會用,差點耽誤事。」

  「不客氣。」程霖合上側蓋,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碳粉。

  兩人一起往工位走。

  路過茶水間的吧檯,程霖停下腳步。

  他拿起許知宜放在吧檯上的那個透明玻璃杯,走到飲水機前,接了半杯熱水,又兌了半杯常溫水。

  「別總喝冰水。」他把杯子遞給她,「你那個胃病,就是平時吃飯不規律加上喝涼水作出來的。溫水對黏膜刺激小。」

  許知宜接過杯子。

  玻璃杯壁傳來的溫度剛好,不燙手,很舒服。

  「記住了,程主管。」她開了一句玩笑。

  「叫程霖。」他糾正她,臉上的笑容溫和內斂,「中午吃什麼?樓下新開了一家輕食沙拉,要不要去試試?我早上看你帶的那個三明治都沒怎麼動。」

  「今天不行。」許知宜回到工位,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尋』香水那個快閃店的項目,下午兩點要出最終的搭建圖紙。我得在工位上對一遍物料清單。中午點個外賣對付一口就行。」

  程霖看著她桌上貼得密密麻麻的黃色便利貼。

  「行。那我中午出去吃,回來給你帶份熱湯麵。外賣送過來面都坨了。」

  他沒等許知宜拒絕,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工位。

  許知宜看著他的背影。

  程霖的辦公桌總是收拾得乾乾淨淨。

  筆筒里的筆按顏色分類插好,顯示器旁邊放著一盆長勢很好的綠蘿,水杯下面墊著一個矽膠杯墊。

  整個人,就像他的工位一樣。

  規矩,安全,有條不紊。

  他不會帶給人任何壓迫感。

  會在你胃疼的時候泡紅糖水,會在你複印機卡紙的時候幫忙,會記得你中午沒吃飯給你帶一碗熱湯麵。

  她收回視線,點開電腦里的表格。

  *

  「尋」香水。

  是一個本土的小眾獨立香氛品牌。

  品牌方預算很少,要求卻挺高。

  Maggie看利潤太薄,直接把這個項目甩給了許知宜全權負責,算是給她練手。

  快閃店的場地定在上環的一家獨立藝術畫廊。

  「藍調空間」。

  畫廊老闆同意以一個比較低的價格出租場地三天,條件是香水品牌的布置不能破壞畫廊原有的藝術氛圍,並且需要和畫廊里的一組現代雕塑做聯名展示。

  前期溝通都很順利。

  合同在半個月前就已經簽了。

  後天就是快閃店正式對外開放的日子,媒體邀請函上周五就已經全部發了出去。

  *

  下午三點。

  許知宜正在核對搭建商發來的最後一版圖紙。

  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她戴上耳機,按下接聽鍵:「你好,盛景公關,許知宜。」

  「Zoe,我是藍調空間的Peter。」

  畫廊經理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很快,透著一股理直氣壯的生硬。

  「Peter你好。搭建工人明天早上八點進場,場地那邊的電源和保潔都協調好了嗎?」許知宜盯著屏幕上的清單。

  「Zoe,我打電話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Peter停頓了一下,「明天的進場取消。周末的場地我們不能租給你們了。」

  許知宜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停住。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取消?Peter,你開什麼玩笑。後天上午十點快閃店就要開幕,媒體都約好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胃部一陣收縮。

  「沒開玩笑。」

  Peter的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一個小時前,一家國際一線珠寶品牌的人找過來,要包下我們畫廊一整個月做高定巡展。人家出的價格是你們的五倍。老闆已經簽字了。他們明天就進場封鎖街道。」

  許知宜的呼吸亂了。

  手指死死地捏著滑鼠。

  「Peter,我們簽了租賃合同。你們這是單方面違約。」

  「我知道。」Peter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合同里的違約金條款寫得很清楚,違約方賠付租金的百分之二十。你們那點租金,百分之二十也就幾千塊錢。財務下午就會把違約金打到你們公司的公戶上。就這樣,我很忙,先掛了。」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