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2章 「如果有了,就生下來。」

  客廳里的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梁恪生看著她防備又緊張的眼神,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

  「如果有了,就生下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全 】

  他回答得很快,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許知宜愣了一下。

  她沒料到他會這麼回答。

  「生下來?」

  「對。」梁恪生看著她,「我會給你請最好的保姆和月嫂,安排你去養和醫院生。孩子生下來,所有的教育、生活費用我全包。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他甚至已經替她規劃好了一切。

  許知宜聽著他的話。

  心裡的石頭並沒有落地,反而懸得更高了。

  「那……我們會結婚嗎?」

  她咬著下唇,問出了這句有些越界的話。

  二十一歲的女孩,在面對這種問題時,腦子裡最樸素的觀念依然是。

  有了孩子,就應該結婚,應該組建一個正常的家庭。

  梁恪生的眼神微微一頓。

  他看著許知宜。

  清秀小的臉上,帶著一點對未來的希冀,也帶著一點試探。

  他可以順著她的話說「會」,哄她開心。

  但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騙她,也不想給她不切實際的幻想。

  「知宜。」

  梁恪生聲音放得很緩和,甚至帶著點紳士的耐心。

  「我不認為結婚能解決什麼問題,或者綁定什麼關係。婚姻,本質上只是一份關於財產分割的法律合同。」

  他看著她的眼睛,如實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不覺得我們需要那張紙。我可以保證你和孩子一輩子衣食無憂,我可以給你所有你想要的物質和照顧。這比一張隨時可以撕毀的結婚證,要可靠得多。」

  許知宜坐在沙發上。

  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點點涼了下去。

  他的回答,很冷靜,很坦誠,甚至帶著一種為她好的包容。

  他在用他的世界觀,給她提供一個最優解。

  但這個最優解,卻把許知宜的心刺得千瘡百孔。

  他不排斥她生孩子。

  但絕對不會娶她。

  在他的規劃里,她可以是一個受寵的女朋友,可以是他孩子的母親,可以住在這個幾百平米的豪宅里。

  但她永遠,永遠不可能成為站在他身邊,受法律保護的梁太太。

  因為她沒有資格跟他進行「財產分割」。

  她的身份、背景,連上談判桌的資格都沒有。

  許知宜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

  林嘉恩是被五萬塊錢打發的垃圾。

  而她,只不過是價碼更高一點的寵物。

  本質上,有什麼區別呢?

  「我知道了。」

  許知宜輕聲說。

  從沙發上站起身。

  「我有點累,去洗澡了。」

  她轉身走向主臥。

  梁恪生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略顯單薄的背影。

  他能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但並不打算收回剛才的話。

  成年人的世界,底牌亮清楚了,對大家都好。

  她是個聰明的女孩,等她想通了,自然會知道,他給出的條件,已經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了。

  許知宜走進洗手間。

  關上門。

  她靠在門背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頭埋進膝蓋里。

  *

  第二天。

  許知宜照常去盛景公關上班。

  昨晚無聲的對峙,像一場沒有硝煙的消耗戰。

  早上她出門時,梁恪生已經坐在島台前喝咖啡了。

  兩人簡短地打了個招呼,語氣尋常得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成年人的世界,只要不把那層窗戶紙徹底撕破,表面上永遠能維持著體面。

  *

  上午十點。

  辦公區里鍵盤聲響成一片,許知宜正盯著電腦屏幕,核對一份發給媒體的通稿。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兩個字:「大姑」。

  許知宜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母親遠嫁,她一直跟著父親在一個二線城市生活。

  父親是個老實本分的普通工人,大姑一家平時住得近,偶爾會互相照應。

  大姑平時很少在這個時間打電話來。

  許知宜心裡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她拿起手機,走到辦公區外面的樓梯間,按下接聽鍵。

  「喂,大姑?」

  「知宜啊!」電話那頭,大姑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和慌亂,背景音嘈雜,「你趕緊回來!你爸出事了!」

  許知宜渾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全往頭頂涌。

  「我爸怎麼了?大姑你慢點說。」

  「早上在菜市場,突然就倒了。送去市一院,醫生說是急性心梗!現在人在搶救室里,說是要馬上做心臟搭橋手術!」

  大姑在電話里急得直喘氣,「醫生說要家屬馬上簽字,還得交手術費和押金。我跟你姑父把家裡的卡都刷了,才湊了五萬,還差十萬啊!知宜,你快回來,醫院這邊催著要直系親屬簽字啊!」

  樓梯間裡的感應燈突然滅了。

  陷入一片昏暗。

  許知宜覺得耳邊一陣尖銳的耳鳴。

  大姑的聲音變得很遙遠,胃裡一陣劇烈的痙攣,手腳在一瞬間變得冰涼。

  「我馬上回……大姑,你幫我求求醫生,先做手術,錢我馬上湊……」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牙齒上下打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極其艱難。

  掛斷電話。

  許知宜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沒有時間崩潰。

  十萬的手術費,直系親屬簽字。

  這兩座大山死死地壓了下來。

  她推開樓梯間的門,沖回工位,抓起自己的帆布包。

  「Coco姐,我家裡出了急事,我爸在搶救。我先走一步,下午的會麻煩你幫我頂一下。」

  沒等Coco反應過來,她已經衝出了公司大門。

  *

  許知宜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公寓。

  她需要回去拿回鄉證、身份證和銀行卡,還要隨便收幾件衣服。

  推開公寓大門的時候,她連鞋都沒換,直接踩著平底鞋沖了進去。

  客廳里。

  梁恪生正站在落地窗前打跨國電話。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陳柏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幾個文件夾,旁邊還放著一個已經收拾好的黑色登機箱。

  聽到門響,梁恪生轉過頭。

  看到許知宜臉色慘白,頭髮凌亂地衝進來,眼眶通紅,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往主臥跑。

  他對著電話那頭低聲說了一句「Hold on」,按了靜音。

  「怎麼了?」梁恪生眉頭皺起,大步走過去,在主臥門口拉住了她的胳膊。

  許知宜手腕一抖,抬起頭看著他。

  眼淚終於在看到他的一刻,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我爸……我爸急性心梗,在搶救。要馬上做搭橋手術。」

  她反手抓住梁恪生西裝的袖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毯上,「我要馬上回老家……醫院要十萬的手術費……」

  人在最脆弱的時候,總是本能地想要抓住身邊最親近的人。

  她抓著他的袖子,潛意識裡,她多希望他能抱抱她,能跟她說一句「別怕,我陪你回去」。

  梁恪生看著她滿臉的淚水,快速思索。

  「陳柏。」梁恪生轉頭看向客廳,「查一下最近一班飛內地的航班,給她訂頭等艙。另外,聯繫一下當地最好的心血管專家,準備飛過去會診。」

  「好的梁生。」陳柏立刻拿出手機。

  梁恪生鬆開許知宜的胳膊。

  他轉身,走到主臥旁邊的書房,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一本黑色的支票簿和一支鋼筆。

  許知宜站在主臥門口,呆呆地看著他的動作。

  「唰唰唰。」

  筆尖在支票紙上划過,發出利落的摩擦聲。

  梁恪生撕下支票,走回許知宜面前,遞給她。

  許知宜低頭。

  支票上是一串零。五十萬。

  「拿著,去交手術費。」

  梁恪生語氣平穩,就像在批覆一個下屬的項目預算。

  「剩下的錢,找兩個最好的高級護工二十四小時輪班。你一個人熬不住。」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

  「我兩個小時後的航班飛紐約,有個併購案要最後簽字,走不開,不能陪你回去了。」

  他伸手,替她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

  「別慌。醫院那種地方,只要錢到位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都能解決。別把自己搞得太難看,有什麼需要隨時給陳柏打電話。」

  他的聲音很溫和。

  安排得天衣無縫,挑不出一絲毛病。

  但許知宜看著遞到面前的支票。

  五十萬,輕飄飄的一張紙,卻刺痛了她的眼睛。

  許知宜慢慢鬆開了抓著他袖口的手。

  她的眼淚停住了。

  視線從支票上移開,對上樑恪生的眼睛。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