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舒那副驚訝至極的表情不住在心頭盤旋。溫妙明白秦珩掀簾看她的舉動是什麼意思。
他在向百官昭示他身邊的人,開始反抗他們想對皇帝陛下的控制與處處試探的干涉。
溫妙更加知道,從今天起,秦珩在朝中將舉步維艱、內外掣肘。
心口似有喘息不上的悶痛,她忽然不想再責怪他的強留與瘋魔。她開始後悔,那時何必坦白,應該暗自離開。如此那般,她不必再害怕身陷囹圄,他也不會到了這樣兩難的處境。
車中沉寂許久,路過那片盛放的蓮池,秦珩低頭看向溫妙因飲酒泛著淺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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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詡貴女中的翹楚,幾乎所有人都認定她會是我的皇后。」
他低沉開口,又帶著侵略意味的接道:「是因他們不曾見過你,不知我心中只有你。」
溫妙眼睫低掩,藏去眼中痛色,低道,「過了今日,他們很快就能知道。」
「沒錯。」
溫妙抬眼,輕問,「我也有一問要請教陛下。」
「你說。「
「陛下擋得住一個姚太傅,難道當真擋得住滿朝文武?還是說,陛下可孤身一人治理天下?」
秦珩狠狠蹙眉靠近她,冷笑,「也許這些眼下是問題,但我今日已布明棋,只等他們來對弈便是!」
「太上皇退位亦有不甘,陛下的推陳出新並不是他想看到的,朝中同樣也有舊勢依舊與太上皇站在一處,四處藩王、貴族同樣等著看陛下放棄妥協。陛下想要一番大刀闊斧實現心中抱負,又怎是孤身一人能夠做到的。」
他將她的腰身忽然緊叩,令她毫無間隙的貼到身前,鼻息交纏,他定定道:「我的抱負自有我來實現,阿妙只需要記住。不管今日還是往後每一日,我都不會有其她妃嬪,如果是那般,那我留下你,要你等著跟她們分庭抗衡麼?這算什麼愛?」
他極復又占有的在她唇上輕咬一瞬,「阿妙也拭目以待就是。」
溫妙近距離的望著那雙眼,知他不到黃河不死心,也知道他的痛苦與掙扎。
她嘆氣,心中早有定論,卻也不捨得這個時候再與他爭辯對峙,那張清冷的臉愈顯鋒利,緊貼著的身子也趨於消瘦之態。
而此時此刻,心中的那個計劃也只能暫時擱淺。
「好。」
她答應。讓他至少在這幾日是開懷的。
秦珩似未料到,先是不可思議的眼瞳輕顫,隨即又貼近了她兩分,問,「你願意試著接受?」
溫妙抬手摸上他清晰的下頜,「陛下執意同他們宣戰,事已至此,我自知勸不動陛下,那便陪著陛下試試吧。」
秦珩當真聽到她鬆口竟覺得猶如做夢,忽然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面容似笑非笑,許久都說不出一句話。只好顫著手捏她下頜令她徹底仰起頭接納自己。
車鈴停止,是到了院中。
秦珩率先下去,溫妙正彎身要下,卻見秦珩立刻轉身過來,竟是將她自車上打橫抱而下,不過幾步就進了院中,紫荊一行正要問安,卻見陛下來勢洶洶,像一陣風眨眼到了室內,又用腳踢上了屋門。
幾人互看一眼,立刻往稍遠處的牆根去侍立。
溫妙被他大步擱在榻上,豈料連句話都沒工夫再說。
不知多久,溫妙實在缺氣伸手去推。
秦珩被那一點力道抵著,像是找回神志,聽見她費力的喘,才將她鬆開,拉開了些距離看她。
「還好嗎?」
溫妙總算能暢快呼吸,哪分得出空來應答,他盯著她氣咻咻的喘,忽然勾唇笑起來。
床帳被風吹得輕動。
薄衫亦隨風動。
秦珩喉間的乾澀趨於炙熱,溫妙腦中總算清明起來,垂眸向下時,對上了那雙沉黑如墨的眼。
「阿妙,可以嗎?」
可以嗎?
腦中有一根弦猝然緊繃,什麼可以嗎?是她想的那層意思麼?
如果是,究竟該不該可以?
溫妙惶然的想著,想起他巍然蓬勃的身體,想起他難忍的呼吸與薄汗。
反正她也不會再愛別人,反正她只會有他,反正結局已定,讓他滿足,或許放下時也能更輕鬆些。
溫妙閉目偏頭,一時仿佛引頸就戮。
秦珩看著她烏髮鋪了半床,膚色如雪,又盛放情動的薄紅。
夜風吹去遮掩不明的雲霧,令一切堂而皇之鋪陳於他的目光之中。長指觸碰雲霧下飄蕩的濕潤雨絲,細雨淅淅瀝瀝蔓延潮濕。
溫妙猝然睜眼,迷離又害怕的看著他。
他安撫似得吻她。在她耳邊不住說愛她。
溫妙雙眼越發迷離,像是深陷浸滿了溫水的被褥,沉在其中不安,卻又難以拔除。
床帳之中傳來帶著泣音的尖叫,明明是想要壓制,偏偏是不曾經歷,懵懂又難捱。
雲散雨歇,夜風靜止。溫妙熱的薄汗覆了滿背。秦珩拿著帕子幫她拭汗,看著榻中人與他坦誠至此,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溫妙總算能動了動手指,微微睜開一點眼睛,問,「陛下怎麼還要忍受那隱疾?」
秦珩將帕子扔回水中,又替她穿上中衣。淡笑道:「早就說過,需要一個好日子來治。」
溫妙暗嘆恐怕是等不來這個好日子的,但見他鼻樑尚有水漬殘留,面色一紅,又想他眼下收手也好,因自己恐怕也實在承受不住別的什麼了,今日至此,改日再說。
一夜之間,不論屋中院中,仿佛是翻天覆地,氣氛不僅不再乾涸,甚至變得趨於美滿。
紫荊笑著偷問合蘇,「你說姑娘什麼時候會進宮?屆時還帶著我麼?」
合蘇看她一眼,淡淡嘆氣,雖不知眼下發展到哪一步,但姑娘肯與陛下如此和美,她卻不知是要長相廝守,還是暴風雨前的片刻寧靜。
只是這寧靜也並未持續幾日,七月二十五是太上皇壽辰,秦珩要去給太上皇慶典過壽,不能陪同溫妙用午膳。
溫妙並不介意,但午時不過初刻,正是太上皇宮中最熱鬧的時候,卻有一人硬闖頤湖園,不過侍衛給溫妙傳信的功夫,竟已直逼溫妙所在院中。
溫妙聽清侍衛傳報,聽清楚了那人的名字,姚成 。
溫妙神色平靜。命人取了帷帽,開口吩咐,「讓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