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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該來的總會來的

  不出兩日溫妙已搬到了緊鄰皇宮的頤湖園。因怕她生疏,秦珩便將西樵別院的人原原本本都調到這處照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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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妙安置好東西,竟發覺秦珩又專門辟出個小院落給她釀酒用。

  秦珩如今不必再兩處費力來回奔波,想見溫妙幾乎立刻就能見到。

  唯一變動大約就是四空三寥的職務由管六堯七暫時接替,全因那日的米酒變了質,兩人上吐下瀉了兩天,身體還有些虛弱。

  溫妙依舊一心撲在釀酒之術,連著幾日嘗試,總算成功釀出一小壇甜米酒,又恰逢秦珩騰出了空,要帶她外出賞玩。

  雖是片刻自由外出,溫妙亦是高興,將那親自釀的米酒放到車上,又讓紫荊備了些點心。

  秦珩全然記得她所說的要求,所到之地是一片遼闊平坦的山甸,站在高處可見白雲似觸手可及,遠處樹木成林,其中還有一道溪流蜿蜒,一直路過腳下。

  秦珩早早令人在最高處設了案幾、錦障,案上用具吃食盡數齊全,地上還鋪了茵席以作休憩所用,若是在此過夜也儘可能夠了。

  溫妙站在頂處望著一片山谷靜靜佇立許久,山風舒朗,仿佛能吹去許多煩心事。

  秦珩並不打擾她,依舊隨身帶著卷宗凝神看著,直到溫妙回到案邊坐下打開那隻酒罈,他才擱下手中的東西,「你喝的了麼?」

  溫妙偏頭看看不遠處林立的侍從,道:「這麼多人,總能將我抬回去。」

  秦珩知道她說氣話,垂眸未語,接過酒罈倒入壺中,分別斟了兩杯,一杯推到她跟前,一杯送到自己唇邊輕聞。

  清甜的味道並不濃烈,「阿妙手藝很好,是適合你喝的米釀。」說罷仰頭一飲而盡,頓覺齒頰甘甜清冽。再去看那壇中所剩不多的酒水,覺得有點捨不得再喝,想要封好埋起來。

  溫妙看著他喉骨上下滑動,垂眸也將酒水飲盡,酒氣確實不很濃烈,比曾經喝過的一些果釀還要甘甜。

  「紫荊告訴我頤湖園的地窖很涼爽,我便又釀了些清酒,大約半個月就能開封。」

  她又喝了一盞,繼續道:「屆時,陛下能帶我還來此處嗎?」

  秦珩執杯的動作頓了一瞬,看著她的眼睛,少頃同她點頭,「好。」

  見她喝了幾杯還要再喝,秦珩起身將她的手牽住,「不喝了,走,我帶你看一樣東西。」

  溫妙好奇,一面起身,一面還是將手中的酒仰頭喝乾。

  秦珩回頭看她,慢下來些腳步將她的肩摟住,「暈嗎?」

  溫妙搖頭,覺得這酒氣不濃,只零星一點迷糊,離她喝醉尚且還要一些時間。

  兩人繞到錦障之後,就見有人正牽了一匹四蹄雪白的黑馬過來。

  溫妙看清頓時雙目放光,更是不見半點迷糊,大聲問,「這是你給我選得馬?」

  秦珩見她這樣高興,也笑起來,輕輕點頭,「嗯,專門給你選的。這馬極聰明,我已著人訓好了,你跟它熟悉幾日,它便能聽你的指令。」

  溫妙到了馬前,就見那馬毛色油亮,長得極俊,見她靠近,竟好像知道她是它的主人,不僅不躲,甚至站得越發端正,又微微低了些頭。

  溫妙試著抬手撫摸,馬兒竟也十分配合的輕蹭她掌心。一人一馬顯然都很滿意。

  秦珩不禁挑眉,有些許驚訝,「你們倒像是見過一般。」

  溫妙這時回過頭來,同他道:「多謝。」

  秦珩唇角勾著,沒再說什麼不要謝他的話,久違見她如此和氣,心中也很懷念。

  「它既能接受你,那你眼下就可以騎上去試試,我來給你牽馬。」

  溫妙立刻去問那馬,「能讓我騎騎嗎?」

  馬兒靈性十足,立刻噴個響鼻,開始踏動著四蹄。

  秦珩扶著她上去,讓她扶好。替她牽著韁繩開始往山甸旁側慢走。

  溫妙是第一次獨自坐在馬上,興奮難耐,問秦珩,「它有名字麼?」

  秦珩搖頭,「等著你親自給它起名。」

  溫妙坐在馬上一面慢走,一面細想,各個名家的詩詞從腦中閃過,可想了半天都不滿意,最後笑了一瞬,忽然道:「何必起什麼風雅名字,越是簡單越是朗朗上口,我看就叫奔奔吧!」

  她說罷俯身到馬脖子前,問,「奔奔,這名字你喜歡嗎?」

  奔奔回頭看她,又仰頭噴氣,態度和氣,溫妙就當它是喜歡的意思。

  正滿意著,忽覺秦珩翻身上來將她抱在懷中,溫妙大驚正要控訴,就聽他在耳邊輕聲道:「它願意讓你騎,便不用耽擱時間與它熟悉了,我教你控制韁繩。」

  溫妙動作一頓,少頃點頭,開始潛心聽他一字一句的輕聲相授。

  秦珩抓著她的雙手感受控制韁繩的方向與力道,目光卻一直落在她的面上,近距離的看著她的眉眼。他們這般親近,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溫妙學的專心,馬兒也很配合,不過半日就能獨自坐在馬上慢走。

  「再熟悉幾日就能試著策馬慢跑,它願意配合你,你很快就能學會。」

  溫妙心中滿意,一整日都是眉眼帶笑。

  待騎的累了,秦珩拉她又坐到案前吃了些東西,本意不許她再飲酒。

  溫妙卻搖頭不同意,「這是我第一次釀的酒,不能浪費。」

  她將剩下的小半壇幾乎獨自喝完。回程的腳步已經有些許無力,溫妙自嘲似的笑,「我果然還是不勝酒力,這點米釀也難以消受。」

  秦珩垂眼看她,卻沒有開口說話。

  因他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但他不會拆穿,他要用心防備,警覺她的每一個動作,直至她嫁給自己。

  在這之前,他們就這樣相安無事是最好的境況。

  剛到了園子正門,卻聽什麼人吵嚷著。馬車只好暫停。

  溫妙迷迷糊糊靠在車壁,聽車外的管六同秦珩稟報。

  「陛下,是姚太傅的孫女要入園觀賞。侍衛已同她說明園子暫時不能遊玩,但姚姑娘卻執意要進,說這園子本就是初一十五慣例對外開放,這幾日正逢荷池盛放,她要來觀荷。」

  又有堯七接道:「侍衛同姚姑娘說是陛下下的令,但姚姑娘卻說煩請請示一下,說、說必定不會攔著她…」

  實則幾人心中俱是清楚,這幾日不止姚舒一人來過頤湖園,全因她們聽說皇上最近常愛在頤湖園游賞。加之朝中眾臣正極力說服陛下該充盈後宮,不少貴女都在暗中較勁。

  但這個姚舒可謂拔尖的人物,祖父姚望岳是太傅,父親姚成曾是太子少師,兩人又都是眼下替秦珩推行新政變革的關鍵人物,便是秦珩見了這個姚舒也要留有三分顏面。

  溫妙聽的出他二人聲音帶著為難,便也猜得出這女子身份不一般。此時她依舊靜坐不動,仿若不曾聽見外面的回話,但一時又輕輕勾唇笑的苦澀,暗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微微抬目查看秦珩面色,就見他聽罷面容沉靜,似是在想如何處理,但不過一瞬,幾人就聽他道:「告訴她,我親自下的令,誰來也不行。」

  幾人一怔,又聽他話聲沉冷,「不必避諱,直接進去。」

  外面二人似喘了一瞬才出聲道是。馬車繼續走動,秦珩忽然抬手打起窗簾,側眸睨了外面一眼。

  姚舒正不可置信的僵硬站著,就見車中竟正是秦珩本人,更讓她驚訝的,是他身側還有一個女子。

  溫妙看見了那雙猝然睜大的漂亮眼睛,心中瀰漫酸楚,繼續將自己置身於昏暗的淺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