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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隔世經年

  秦珩猝然變冷的聲音讓溫妙一怔。

  她看見那雙通紅的眸子裡忽然浮現起帶著疼痛的恨意,聽見他又一次冷聲問她。

  「阿妙,你說什麼?」

  「你說都一樣麼?」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孤寂的地宮之中,滿身散發著陰森與冰冷。

  「我們前世牽絆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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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今生並肩而站,我們有同一個目標。」

  「我們…歷經生死情投意合。」

  「又怎麼會跟別人一樣?」

  「這個世界不會再有任何一個人跟你一樣,我不會再愛任何一個人。」

  清越的嗓音不知何時變得低沉沙啞。

  溫妙覺得自己的話確實傷到了他,但她卻不能再將人的手牽過來哄慰,只能徒自解釋。

  「不是否定一切,我只是想說,你可以試著看看別人,也許相處下來,也會生出新的情愫…」

  她忽然閉目,知道如此說還是會讓他覺得自己可惡。

  只是他們之間如此了斷,就當是她可惡至極吧,就當做至此決裂,他們也好各奔東西。

  溫妙強忍著嗓音顫抖,繼續道:「我只是希望你能看看別人,接受別人,遇見一個心意相合能互相陪伴的人,讓你不那麼…孤獨。」

  「你知道我害怕孤獨是嗎?」

  「你知道我閉上眼就會想起那座地宮。」

  「那你知不知道,我靠什麼撐著自己?」

  「阿妙,我以為很快我們就能永遠挨在一處…」

  「你為什麼會這麼狠心?」

  「你要離開我,還要謀劃我的生活?那麼你呢?是不是也會再愛上別人?」

  溫妙的心臟一陣一陣的疼著,卻不知還能說什麼,但看那雙眼中,她能看得見其中的掙扎與痛恨。

  他恨自己要離開他,拋棄他。他卻又不捨得困住她。

  事已至此,仿佛反目成仇,兩人再難言說陳詞。

  天亮時秦珩從地上起身到了外面再沒進來。溫妙垂著眼平復紛亂的心緒。下樓見到周霖鈺與李賦鴦時,裝作尋常一般打招呼。

  二人卻神色怪異的看了看一臉冰霜的秦珩,又眼神詢問溫妙。

  溫妙垂眸一瞬,苦笑不語。

  三寥四空已架著馬車在外候著。再趕路時就不需多麼著急。第二日晚間宿在官驛,也不再有房間不夠睡的問題。

  第三日到了取水之處,所謂聖湖,實則是一處不大的湖泊,但因其地勢特殊,水質清亮如琥珀,傳言這水入藥能治百病才得了聖湖一名。

  取水之地正在上游的一個小瀑布下面。以皇室特備的小罈子裝滿擱在車上,便算完成了任務。

  李賦鴦到此本是想藉機游裳,但如今隊伍氣氛怪異,回城的路途便成了沉默認真的趕路,直到各自歸家,秦珩溫妙二人再沒說過一句話。

  到家時不過酉時,老太太又張羅了一大桌飯菜等著溫妙,不想人剛到家就發起了高熱,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就燒的昏睡過去不省人事。

  請了大夫用了藥,卻遲遲不見退熱,將老太太柳月二人急的團團轉,當她是衝撞了什麼邪祟。

  隔日又連請了三個大夫,卻也不見起效。幾人正焦頭爛額,忽聽守門的小廝來報,說袁屈楚到了。

  老太太聽見這個名號,立刻哭著親自將人迎了進來。

  「袁神醫,您快瞧瞧這孩子,燒了兩天,就是不退,急死老身了…」

  袁屈楚由她引著到溫妙榻前,就見人似個白瓷一般躺在枕間,不見血色不見生氣。

  「不是單純的高熱。」

  他開口定論。心中卻在嘆氣。

  「是神魂不穩。與太子殿下如今的症狀相同。所以我才想著過來看看。」

  聽清這話,老太太與柳月雙雙大驚失色,「難道真是此次取水衝撞了什麼?」

  卻見袁屈楚搖頭。

  「老夫人與夫人不必太過憂心,我給她施針以固根本,但醒來恐怕還要等上幾天,全看她自己了。」

  「無性命之憂?」

  「無。」

  老太太松下一口氣,卻架不住心疼 ,還是淚水不斷。

  ——

  溫妙看見了一棵樹。

  覺得實在稀奇,全因那樹高大繁茂仿若直入青雲。樹冠巨大遮天蔽日。已至深秋,黃葉堆簇枝頭,像盛開的一樹繁花。若有風過,便吹得落葉翻飛,洋洋灑灑。

  不難料想這樹齡足有千年。

  「真是一棵好樹。」

  溫妙感嘆,又想這樣的樹應當會長在山野之間,可她四下觀看,卻看見四面是開闊的庭院,這樹正長在其中。

  「阿妙…」

  有人喚她,那嗓音清越,令她聽了便心生歡愉。

  急忙轉身看去,就見秦珩正面帶笑意朝她走來。

  他顯然是散了朝就趕到這處,身上還帶著些朝堂上的肅氣,不知今日是哪個臣子又氣了他。

  但到了她身前,那身肅氣立時消散乾淨。他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沿著庭院散步。

  「你瞧瞧這院落建的可合你的心意?我還在那建了一座觀景樓,裡面有你喜歡的躺椅,配置了很厚的墊子,等冬日落了雪,你就能在上面賞雪吃茶。」

  溫妙遙遙去望。看見了一幢木質小樓,是她曾在書上見過的那種。

  可她卻隱隱憂心,忍不住嘆氣,「背著我建成這座院落一定費了許多力氣吧?其實不必如此的,不然,朝臣又該責怪你鋪張。」

  這事實在嚴肅不可兒戲,溫妙卻見他面色沒有絲毫波動,依舊含著笑牽她慢走。

  「清鳴,不需要這些,你勵精圖治,不該總因這些事落人口實。」

  秦珩嗤笑,「他們是心疼這點銀子麼?」

  可話說一半他又不想當著溫妙的面說出來。

  他們不過是看不慣他只有溫妙這一個髮妻,看不慣他不按祖宗規制開枝散葉綿延子嗣。看不慣他不娶他們的女兒,以鞏固他們不可撼動的權利與家族鼎盛。

  「阿妙,我勤懇治國,不曾有一日懈怠。如今國泰民安國勢昌盛,只是想給你建一座長居的別苑就要遭此詬病,究竟是我鋪張還是他們管的太寬?我若能時常帶你外出遊走,又何必來建一座這樣的院子打發你!」

  他心中有氣亦是無奈,可他知道他的阿妙更委屈。

  見她一時微微垂首不語,秦珩握緊了她的手指,「我知道,那個晁曜又去求見你了,每次都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讓你早日懷上子嗣才能讓天下安穩…我遲早有一天要殺了他!」

  溫妙聽見晁曜此人亦是又煩又怕。他是朝臣中少有的孤直之輩,常常將不懼生死只為報國掛在口中。

  也只有他,不把秦珩的怒視當回事,隔三差五就要請見中宮皇后,勸她快些替皇上誕下龍子。

  溫妙又無奈的笑,「晁曜幾次推進的制度都在民間備受讚揚,也確實替清鳴解了許多燃眉之急,他是個忠臣,也是個用心之人,陛下真的要殺了他麼?」

  秦珩既有無奈又有憎恨,可偏偏就是拿他沒有辦法。說了半晌,也只能怪自己。

  「全是我不夠賣力的原因,才讓阿妙遲遲沒有身孕。走 ,咱們這就回屋耕耘,等你有了孩子,看他還敢多嘴?」

  溫妙臉色漲紅,卻不想真被他扯著往屋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