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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留個念想

  秦珩本只是想過來偷偷看看溫妙 ,並不想讓她發現自己。可瞧清楚她眼裡邊滾下那一顆淚珠時,他覺得重如千斤。

  聽著她與林香蘭的一番來往,他甚至想將她藏起來,此後不被風吹不被日曬,再不用擔心受這些心理上的疼痛。可是他不能,他知道自己不該磨滅她的血性她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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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現在連碰一碰她都要小心謹慎。從前她的屋子他隨意進出。如今走到門前,他已堪堪停住腳步。

  溫妙覺得身邊沒了動靜,回身去看,就見他站在屋檐下,衣裳都濕了,頭髮也在滴水。

  她正要開口問怎麼不進來,卻又很快明白他的意思。眼神微暗,她心中可謂是五味雜陳。

  秦珩看出她神色的為難,打破沉寂先與她道:「我走了。你記得泡泡熱水,明天還要趕路,千萬不要生病。」

  溫妙頷首,見他又往雨里去,溫妙才回神急道:「我給殿下拿傘!」

  秦珩回首,「不必了,我騎馬往西樵別院去,很快就能到,拿傘也不方便。」

  溫妙擔憂他會受涼,正猶豫要不要讓他等雨停了再走,卻見秦珩已轉身走進雨幕,只留了一句,「明日我來接你。」

  雨聲噼里啪啦砸在兩人中間,明明已經看不見秦珩身影,仿佛後知後覺,溫妙忽對著雨幕道:「好,我等著你來接我。」

  溫妙立在門前被冷風吹著,心中想接下來的幾日光景,就當是他們最後的相處時間,也好給她留下個念想。

  將來他登基成了皇帝,自會有他的皇后妃子,他會在朝廷與江山社稷上經天緯地,應當也並不孤獨。而她會在他治下的國度四處游賞,應當也足夠開懷。

  人生之中不只有感情二字不是嗎?他會被他所期望的東西填滿生活。

  她也一樣。

  雨下了整夜,卯時才停,倒是令天氣清涼舒爽。

  老太太與柳月一大早就聚到溫妙屋中,張羅著要再將行囊給她檢查一遍,順便又往她隨身的佩嚢里塞了兩張銀票一把碎銀。

  「還是帶上兩件厚衣裳,雖說進了六月天氣開始炎熱,但萬一呢?萬一颳風下雨再將她凍著怎麼辦?」

  老太太搖頭擺手,「穿不著穿不著,她此去皇帝只讓太子身邊的兩個護衛跟隨,沒人能伺候她,這麼多東西她自己到時候怎麼拿?」

  溫妙看著她二人爭論不休覺得好玩,又到了桌前去看被老太太精簡過的行囊,忍不住咋舌。

  「怎的還這麼多東西?一來一回超不過六天,實在沒有必要 。」

  老太太覷她一眼,「你懂什麼?」

  又挨個給她過眼,「你看好了,這兩身是去時替換的衣裳,這兩身是回來時的。都是輕便好行動的。這裡邊是銀票,這裡邊是碎銀,若吃的不合胃口,自己再買些東西吃。」

  聽她還要喋喋不休,溫妙將她手臂挽住,「孫女都知道了!祖母千萬不要想我。」

  老太太手腳麻利的給她將東西收好,輕哼一聲,道,「誰會想你。」

  可話聲一頓,卻突然紅著眼擦起淚來,仿佛今日溫妙就要遠走高飛、四處遊玩去了。

  溫妙暗罵自己說錯了話,又有些不知如何安慰老人家。

  柳月急忙上前寬慰,「妙兒過幾日就回來了,快別哭了母親,您不是還想領著妙兒去您母家與那些孩子們認識?這兩日您就張羅這事就是,恐怕給那些孩子備下禮物也要費好大的神。」

  想起母家的子侄還有小輩里的幾個娃娃,老太太總算好受一些,又與柳月囑咐,「快給你兒子看一門好親事,我急著抱孫子。」

  柳月好笑道:「一直沒催他不就是等他找個情意相合的?母親萬不能著急。」

  老太太想了想,「也是。」

  溫妙收拾妥當,眼見得時辰不早,由她二人送到大門外。不想秦珩已在門外等候,他騎在高馬上,見幾人出來立刻下馬,不等老太太柳月同他見禮,已傾身將二人 扶住。

  「老夫人,您年事已高,不要講究那些虛禮。」

  他望著老太太遙想將來也要隨溫妙喊她一聲祖母,現在又怎敢擔此大禮。

  老太太只好作罷,又聽秦珩道,「周大人在前邊街口等著,時辰不早,這便趕路吧。」

  「好好,殿下此去一路順風,我這孫女就拜託殿下多關照些。」

  秦珩笑著道好,「老夫人請放心。」

  溫妙同老太太柳月別過,又去看合蘇,小聲同她道:「如今我也不擔心再有人欺負你,只一樁,少吃些,要適量,我瞧你恐怕胖了不下兩斤…」

  合蘇將裝著小點心的荷包悄悄擋在手底下,「我知道了姑娘,放心就是。」

  轉眼又輕瞥馬車後的三寥,果然就見他眼神飛快閃開了去。

  溫妙轉身上馬車,卻在踩上馬凳時,看見一雙老人立在不遠處正盯著她瞧得認真。

  老婦人眉目慈祥,眼眶泛著紅,老爺子背著手,面容硬朗,透過那些皺紋,可見年輕時的英俊風貌.

  再細看,溫妙發覺父親正與他十分相似。

  愣怔一瞬無措的轉頭去看老太太,就聽老太太上前同她道:「昨日他家的人在外瞧見了你,見你與你母親長得相似,恐怕這才惹了他老兩口現下過來瞧你…」

  溫妙默然一瞬,又轉身去看那兩人,笑道:「等我回京便去探望您二位。」

  兩人原本還克制的神情一松,立刻連連點頭。

  老太太這時上前拉住那老婦人的手,她們本就是從前的舊友,即便多年不見也並不覺得生疏。「走吧,進裡邊坐坐。」

  溫妙鑽進馬車,同秦珩往長街去與周霖鈺匯合。待馬車停下,溫妙掀簾與周霖鈺打招呼,卻見李賦鴦竟也穿了騎裝與周霖鈺雙雙騎馬而至。

  「周大人…縣主。」

  李賦鴦笑道:「不必叫什麼縣主,你同紋錦一般叫我姑母就是。」

  不等溫妙出聲,秦珩這時打馬到她窗前,「咱們本不著急趕路,但眼下有一樁要緊事,需的策馬快行,趕到一個叫柳林的地方。讓縣主帶著你,行嗎?」

  溫妙聽他說有要事,立刻道好,從馬車下來,坐到李賦鴦的身後,就聽李賦鴦道,「抱緊了。」

  四人快馬而去,留下三寥四空不緊不慢趕著馬車。

  官道寬直,幾人快馬加鞭,每隔半個時辰休息一刻,至午時趕到驛站休整一個時辰又接著趕路,總算在天方黑時趕到柳林。

  但柳林只是個小鎮,而他們落腳處又正好在城鎮邊緣,並沒有官驛可以過夜。

  秦珩翻身下馬,到溫妙跟前扶她下來,與她道:「這裡偏僻,只能將就一晚 。」

  「無妨。」

  溫妙回應,又聽秦珩與李賦鴦周霖鈺道:「辛苦。」

  李賦鴦笑道,「無妨,我本來也是出來遊玩的,就當練習騎術了。」

  店小二這時迎了出來,幾人正要進客棧,卻見秦珩當即拋給店小二一枚碎銀,取出一幅畫像問他,「這個人到了嗎?」

  店小二正喜氣洋洋的揣起銀子,看清畫像,連連點頭,「到了到了,今早上到的,在屋中待了一天沒出來,也是稀奇。」

  秦珩頷首,「你只當我沒問過。」

  店小二立刻連連點頭。「貴客放心!」

  溫妙好奇去看那畫像,目色一凜,發覺上面所畫之人竟是溫道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