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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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說話聲音斷斷續續、
溫妙不知他為何忽然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躺在了床榻中央。
今夜雲影稠密,不見月色。還好有燭火照明,只不過燭火遇風則動,一點氣流都要令它搖曳。照的屋中半明半暗,晃的人也心悸難安。
「阿妙。」
「嗯?」
溫妙仰著頭,難耐的再次應他。啃咬在肩上的力道說不上輕,卻也不算重,總之就是很難忍。
秦珩的掌心隔著衣料正貼在她腰間與後背。他昏昏沉沉的抬起眉眼,與她懸開一點距離,垂首去看她迷離的眸色。
「阿妙,你知不知道讓我洗乾淨等著是等什麼?」
溫妙見他動作暫停,努力平復著呼吸望向帳頂,蹙眉想他的問題。一時回憶身處那邪陣時的心境,隨後認認真真的開口回答。
「等我像眼下這般與你在一起…」
廝磨一詞有些羞於說出口,但她又很快認真補充,「那時風沙太大,自是要先洗乾淨的,不然眼下這般,不知要咽了下多少沙子。」
秦珩聽罷,眉宇間的神色滯了滯,忽又輕笑一瞬,暗道果然是他想的那樣。好在他心中早有準備,並不太過失望。一手提起她的手湊到唇邊碰了碰,他看著她,又問,「就只這般麼?」
溫妙再次蹙眉,心中想眼下這般外衫盡退、又擁又抱,貼做一起怎能算『就只這般』!
不然還能怎般?!
正要開口詢問,卻看清橫在二人胸口間的那隻手正被秦珩一下接一下落下好幾個輕吻,緊接著那幾根長指又將她的徹底攤開在眼下,逐根輕碰。
心尖顫了顫,溫妙暗道原來還有這般。到底是太子殿下,真是不一般。
秦珩似乎也並不再關注這個問題,因他不願早早難為她,也心覺好日子就在眼前了,他全然等的急。
隔著薄薄的指甲,溫妙竟然還能察覺那唇上的溫熱,頗有些不可思議,於是也學他一樣,攥了他的手湊到唇邊。
碰過一瞬,只覺與他親吻自己並不一樣,她去吻他時觸感平平,遠不如那張形狀好看的唇柔軟。不知哪根筋在這一刻搭錯了位置,溫妙又下意識張口,用牙齒碰了碰。
哪知像是踩了秦珩的尾巴,溫妙頓覺伏在身上的那具身體不可抑制的戰慄起來,猝然望向她的眉眼既不可思議,又加深了幾分怪異顏色。
「…」
「你怎麼了…」
「可是我弄疼你了?」
按道理來說是不應該的,她只是用唇碰了碰,咬也並沒有用多少力氣,她方才頭腦不清,大概被他美色所累,只是想嘗嘗,那覆著薄薄皮肉、修長漂亮的手指。
見秦珩怔怔不語,耐不住口中染了味道,輕舔了舔唇,溫妙又對他微笑起來,「我給你吹吹就是?」
呼了兩口氣輕吹,溫妙又道:「「好了好了,是我下嘴沒有輕重,清鳴不要生氣,今日已是累極,快些睡吧。明日還有要事在身,咱們兩個都要忙一陣子了。」
秦珩聽她這樣沒心沒肺似得說話,吸了幾口氣,腦中衝動了幾番,卻也只好作罷。
無奈似得翻身躺去旁側,將那截被她咬了一口的指節握在掌心。只指尖上似乎還殘留一丁點柔軟的觸感,令他低迷。
「睡吧。」
白蠟正巧燃到了低,火苗晃了晃熄滅,屋中陷入黑暗。秦珩借著烏黑暗自整理衣裳,歇下那份心思。但沒了溫妙磨他,那顆心反而更加雜亂不堪起來。
本是該睡了,一雙眼卻盯著黑暗久久不能入睡。
溫妙聽著他有些雜亂的呼吸,也靜靜注視著黑暗。於此事她本不想在他傷處撒鹽,可如果她都不替他剖開再縫合,他大約是無處泄去那些情緒的。
「想必被自己最信任的親人背叛很痛苦吧。」
漆黑的床榻間傳來溫妙低沉的話聲。
秦珩微怔,默了少頃還是嗯了一聲。
「清鳴,你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溫妙這一時想起的,卻是在看清秦漓腕上那顆紅痣的時候。她在那短短一瞬之間震驚,不可思議,又覺得心被狠狠揪做一團。
不論前一世還是這一世,沒有人會去將最惡毒的人猜到自己至親的身上。她尚且痛苦,秦珩又當如何?
秦珩輕輕偏過頭,看著她黑暗中的輪廓。他還是不想把這些紛亂糟心渡給她,可他的手指忽然被她握住,溫熱之意像溪流順著手指流淌進他的心口。
「我想聽。」
我想幫你揮散些許陰霾,哪怕只讓你能好受一點。
她言辭中未有明說之意,他卻能在心底聽見。熱意漸漸將他整片胸腔填滿。長指將她的手回握,秦珩啟唇,慢慢回憶。
「我在地宮之中也曾不斷地構思又推翻,推翻又構思。可笑的是我自負於手足情深,從未往身邊人設想一分一毫。」
「是你最先懷疑我的飲食有問題,我與周霖鈺都覺得不可能,何況我不是重口欲的人,一向只用些膳房送的飯食。宮中傳膳又要經過許多工序,絕不可能有機會下毒,或者說,下過毒的食物絕不會有機會到我面前。」
「唯一可能出現紕漏的,就是兄長有一日親自帶了鮮果糕點探望,我用了一些。」
默了一瞬,他坦白道:「其實,重活之前我已有些懷疑,但我又覺得不願相信,何況…」
他嗓音一時頓澀,接道:「何況我已是殘魂一縷,這天下總要有能力出眾者繼承,去壯闊,去勵精圖治。」
溫妙眼中一怔,「所以,那批寶藏的存在是真的,他通過我問你時,你也完完本本的在信中告訴了他。」
「嗯。」
「直到你自戕而亡…」
雖已是許久之前的事,溫妙也已經重新活了過來,可那份痛覺猶如藏在心底的潮濕,只要他想起,痛覺就會浸染他的心臟,蔓延到每一處充盈骨血的地方。
「我不甘心,讓周霖鈺召集了許多道人,又讓袁屈楚請來他門中的師兄弟。終於有一人告訴我可以時間重溯。」
溫妙忍不住將他握緊,「時間重溯豈是輕易之事?」
秦珩默了默,少頃道:「有他費盡心機,也不是什麼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