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濃雲蔽日,殿宇之前,正飛沙走石旋著一道風窩。秦珩有些看不清溫妙的表情,只能看見她頂著風沙奮力走向自己的動作。
"你怎麼來了,誰讓你來的!」
他滿目焦急,轉眼卻又無可奈何的沉寂下去。
「我並不能確定他能不能救得了這局面。你本來能走的…」
似在自說自話,秦珩低啞開口,知道她已踏足在此,不論再做什麼都晚了。
他算得溫妙聰慧不會輕易踏足此地,可卻沒算到她會如此不顧安危。
「為什麼不從密道走?」
溫妙總算是來到他身側。聽他似有責怪又滿含心疼的聲音,安撫道:「沒關係的,我們都會沒事的。」
秦珩只覺心臟一時疼到難以忍受,望著被風吹得舉步艱難的溫妙,將那手觸到的一瞬緊緊握住,立刻把她拉到身前抱緊,庇護她不被風沙侵蝕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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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驚訝看他,「你還能動?!」
秦珩忍著劇痛抬眸,應道:「總之比他好些。」又問他道,「你究竟能不能行?」
少年此時正也懷抱沈瑜,見他目光似刀看著自己,知他是怨他把溫妙牽扯了過來。
可要不是他們皇室無情,沈瑜又怎麼會被捲入這等兇險之中。
他一時起了壞心,只對秦珩聳了聳肩。
果不其然,秦珩臉上霎時褪去血色,隨即又將溫妙抱的更緊。
反正疼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沈瑜,多耽擱一會有什麼關係,少年心中哼笑,也將沈瑜更抱緊了些。
溫妙努力的在風沙中睜開眼。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即刻破陣。奈何秦珩將她摟的太緊,她只好道:「你先將我放開,我就是來…」
「或許今日我們就要一同死在這了。」
秦珩的話聲自頭頂傳來,逐漸接受這個無力迴轉的事實。短短一瞬,他心間想了許許多多,啞聲又道,「但願到了陰間還能與你魂魄相遇。」
他說著低頭吻她的發頂,這一刻耳邊的風聲仿佛轟然消失不見,天地之間全然只剩下他們兩人。
「阿妙,我早就想問你,你願意做我的妻嗎?」
他低低沉沉的湊在溫妙耳邊問著,希望就此與她雙宿雙飛。
溫妙此刻總算抽出雙手,努力去看清位置。
「清鳴,你先別說話,風沙太大會吃進嘴裡。」
那味道並不怎麼樣。
昏暗之中,不敢再猶豫,溫妙在掌中劃下一道血口,又拿起他的手,睜大雙眼,將短劍割在他的掌心。
生鏽的劍刃本不鋒利,可划過掌心時卻立刻有鮮血湧出。秦珩只皺了一下眉,便見溫妙又與他掌心相合,將兩道血口對在一起。
血液很快順著二人掌心邊緣滴落下去,那短劍被鮮血林沐,逐漸染成血紅之色。
溫妙靜靜注視著,心跳如雷貫耳。
片刻過後,忽見那血紅之下竟漸漸發起了一絲微光。
「成了!」
溫妙望著短劍,唇角立時勾起笑意,仰頭又將秦珩的衣領拉住,一把將他的臉扯到自己面前。
「我方才來的路上想了很多,只現在有一句話囑咐你。」
眼見得劍身逐漸幽光浮動,溫妙快速將話說完。
「今晚洗乾淨等著我。」
說罷乘人愣怔立刻將其掙脫,屈膝俯身,狠狠將那短劍插入秦珩腳下之地。
頃刻之間,一陣無名的氣流從劍下四射奔涌,直衝的溫妙難以呼吸。而方才還在飛沙走石的旋渦很快被一股力量衝破。塵土四散,不過瞬息過後,天地恢復平靜。地面也未再有任何陣法布局的殘存痕跡。
幾人散落在各處,不可思議眼前的陡然寂靜,仿若剛才是大夢一場,其實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風清雲朗之下,秦珩驟然明白過來,目光先看向那少年,冷的要將他活剝了一般,卻也顧不得在這個時候耽擱,一手牽起溫妙,一手取出一隻銅哨。
哨聲劃破蒼空。將幾人神志聚已拉回。
秦漓踉蹌著直起身子,看向沈瑜,「沈瑜,還來得及,殺了他,我就能名正言順坐上皇位,即便我壽數不過三載,也一定會在這期間為你沈家翻案!」
少年卻先一步將沈瑜拉緊,「別聽他的,溫姑娘已經答應過我,會令太子替你翻案,沈瑜,究竟誰是正統你看不明白嗎?這天底下誰的話更令人信服你也不明白麼?」
他說罷,急切看向秦珩與溫妙,卻見秦珩眉梢輕挑,學他方才一般只聳了聳肩,一字不發。
少年一怔,急忙去看溫妙。
溫妙左右看看連忙抬手將他兩方打住,「殿下上月就已致力為當年被貶斥的幾家翻案,前幾日方家溫家已經進京,沈家正名亦是早晚的事!」
轉頭又看秦珩,「我與他已經達成盟約,清鳴既早有計劃,就更加不會令我食言。」
秦珩低頭看她,只見那張平日素白的小臉正沾了許多血,雖沒見到她有傷處,還是忍不住心疼,立時順從的點頭,「放心,怎會讓你做背信棄義的事。」
將她手指捏了捏,又涼涼看向少年,「翻案一事自不必說,但眼下情況卻不一樣了,你們如今可謂亂臣賊子,這帳總得算算。」
少年臉色一僵,少頃斂眉道:「是我的錯,那時因的自認為與沈瑜同為一線,才處處迴避殿下。早知她會被矇騙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我…」
少年自知事已至此,只能怨恨秦漓幾人狼子野心,才將沈瑜害成這樣。
沈瑜夾在中間,聽他二人來往言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此時眼中含淚,卻十分堅毅道:「我犯的錯自會承擔。在此先多謝殿下日後為我沈氏一族正名。沈瑜今日便以死謝罪。」
「哎哎哎?」
少年立刻將她取刀的手握住。正要再求秦珩,卻聽溫妙嘆氣,「好了,先別賭氣了都。」
正說著,幾聲輕動從檐上傳來,幾人仰首去看,就見是秦珩身邊的幾個暗衛身手敏捷的落在一旁。
見秦珩此處徹底破局,幾人難掩喜色,「殿下!」
秦珩輕點了點頭,牽著溫妙,眼神覷向少年與沈瑜,「皇宮豈是你等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稍後這事要經由父皇定奪,我自是不能任你們再原路逃走。」
他說罷,少年中一喜,立刻拉著沈瑜要走,沈瑜卻面有難色,「阿姐還在宮中…」
少年大怒,「她算你哪門子阿姐?!」可惜話聲未落,翼鳳已提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