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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握著我

  溫妙看清秦珩所在,短促的叫了一聲,卻在到了殿中門扇前停住腳步,咽下心中倉惶,看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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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處視野寬闊,你可能看清陣眼在哪?」

  少年視線早也越過窗欞,看著殿外站著的兩人,面上依舊不緊不慢。

  溫妙偏著頭靜靜看他,不動聲色的猜測他此行目的。

  能趁亂進入宮城的怎麼會是普通人,他要來這處,不會只為了研究什麼陣法,除非是同她一樣,有極其在意的東西或是人。

  可此時殿外空空如也,會是什麼東西令他如此在意?而觀其神色,他卻也不是為了秦珩與秦漓任何一個人。

  「我本不該參和這事,但姑娘誠心求我相救,我亦不願袖手旁觀。不如談一筆交易。」

  溫妙斂眉看他,心知很快就能知道他想要什麼。

  「不是要百兩紋銀麼?」

  少年嘖了一聲,「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怎麼還說玩笑話。」

  不耐煩似得指了指那兩個人,「你那心上人雖已布下攻克之陣,但那到底是費盡心血做成的邪陣,眼下也就只能僵持在這,慢慢把對方都耗死了…」

  「就是死法有點痛苦,這邪陣戾氣不休,多在裡邊待一會就要多疼一會,時間長了就會五臟俱碎,死的不能再死。」

  見溫妙面色逐漸蒼白,他又笑道,「倒是有個法子能救下他二人。」

  「便是你先前所說以法器破壞陣眼麼?」

  「是也不是。」

  「原本這邪陣的陣眼並不能觸碰,因會觸發它的自爆反噬,凡是與這邪陣有關聯的人都要在陣毀之時死掉。但你那心上人如今壓制住了邪陣,反倒可通過毀壞陣眼以身祭陣、將那些邪祟盡數承載之法破掉。」

  「哦對了,也不是誰去都行,只能是被裹挾在這機緣之中的人才行,譬如你,譬如太子那幾個暗衛。」

  譬如與秦漓相關的幾人,但他沒有細數,只接道,「嗯…就是死的有點丑,恐怕要肉沫滿天飛了。」

  「嘶…」

  他摸著下頜似在思考後事。「要是讓姑娘你如此祭陣,恐怕此後不論天涯海角我都不得安生了。」

  溫妙靜靜聽他談笑似的自說自話。只耐心等他的後話。

  少年這時取出羅盤沖她晃了晃,將羅盤自手中放穩,目光眺向殿外口中不知默念著什麼,少頃,他神思一頓,忽然肅冷怔道:「陣眼約莫就在陽魚眼處。」

  想了一瞬,忽然失笑,「險地反為安,古人誠不欺我。」

  她又轉向溫妙,正色道:「我有萬全之策,不需你死不需太子死,那布陣之者也能沾你們的光多活兩年。」

  溫妙並不猶豫,「你要什麼。」

  少年終於定定看她,「救下你的心上人,我要你在他稱帝之後說服他為沈礪案平反。「

  溫妙雙眸微怔,立刻答應,「我會說服他!」

  沈礪一案可謂是朝野震盪的大案。沈家是當年與方家一樣的武將門第,為先皇打下太平江山,卻因功高蓋主,風頭太盛以至先皇忌憚難忍,以一樁冤案反污,那時先皇罷了沈礪的官,行斬立決。後又頒下聖旨,凡是沈氏直系一族永生不得科考入仕。

  此後幾十年,沈氏子孫宛如過街老鼠,即便同族之中的遠房族人也對其唾棄不止。

  「你是沈氏後輩?」

  少年唇角輕動,覷她一眼,「我不是。」

  他說著,將那背上的布包打開,取出一柄小劍。

  「這是我師門祖傳的法器,可斬一切妖魍邪祟。」

  溫妙垂目看去,只見那劍身鏽跡斑斑,絕看不出是什麼絕世法器。

  「它要同時沾過布陣者,陣主,以及鎖陣者的鮮血才能催動。你稍後用它先沾秦漓的血,再去割破你與太子的掌心,隨即立刻兩掌相合,以血淨透,待這玉劍浮現光芒,便可破除陣眼。」

  他又自腰間取出一粒藥丸,「我不能完全信任你,你吃下它,若事閉食言,就會被它啃噬五臟而死。」

  溫妙指尖捏住那藥丸,只在這空檔,大殿之外,掖門之下,忽有一道人影閃現。

  秦漓看清來人,蒼白的面色恢復一些氣血,又皺眉溫秦珩,「這就是你做的賭注?竟是算在我的人身上?!」

  秦珩沒什麼表情,只說,「我並不喜歡身上沾滿血肉。」

  溫妙這時看見那位一身紅衣的閣主飛身而至,又轉頭看向少年,果然見他臉色一白。

  「你就是怕她以身祭陣,才來與我交易麼?」

  少年並未料到那女子這麼快過來,這時面上有了些急迫之意,蹙眉道:「溫姑娘好聰明,但眼下有此萬全之策,何必再有人付出生命?她是沈礪的孫女,早已受盡苦楚,秦漓答應她為其家族翻案,她才替他做事。」

  「她恨透了秦氏一族,恐怕我今日救下她,她也不會有所感念。」

  溫妙將捏在指尖的藥丸遞還給他,「但我自是希望此事能太平解決。」

  望一眼秦珩染血的下頜,溫妙忍著心底焦急,又道:「恐怕稍後局面混亂,我要你拖住那位閣主。」

  她們都是功夫高強之人,溫妙擔心即便稍後脫困,秦珩受了傷也難以應對。何況整座宮城正混亂著。

  少年自知她擔心什麼,即刻道:」放心,我這就去攔住她。」

  說著將那劍塞到溫妙手中,「就全看溫姑娘的了!」走出幾步,又轉身看溫妙,「稍後取秦漓的血可不能將人殺了!否則一切都付之東流。」

  溫妙握緊短劍同他頷首。秦漓的身份特殊,現在絕不是讓他以死謝罪的好時候。

  少年疾步出去,就見沈瑜已跨進秦珩與秦漓二人中間,竟是滿目赴死之勢。

  「沈瑜!你祖父與父親費盡心機將你護下,就是要你在此地赴死麼?」

  陣法被其二人干擾,忽然氣流愈大,似暴雨前的烈風一般乍起,緊接著便捲起一片沙石。

  那位紅衣閣主原是滿面清冷,此時轉目望來,心中一沉,「你怎麼會在這?」

  手臂已被少年攥緊,就聽少年道:「秦漓也是秦家人,他自說被皇室放棄、與皇室離心。可他做得出弒父殺兄的事,如此冷血薄情之人,你真信他會對你信守承諾?」

  沈瑜目中一時含淚,「可籌謀至此,我已沒有退路。」

  「有!那位太子也會為你翻案!」

  秦漓疼的渾身戰慄,立刻道:「沈瑜,我絕不會背棄諾言,從此以後,你沈氏一族再也不用做低伏小!」

  只秦珩眼下有些不緊不慢,看向少年,笑道:「這才是我下的賭注。」

  他又問那少年,「早知如此,當初又何必躲我。」

  只剛笑了一瞬,看清溫妙身影,那笑立刻僵在了唇邊。

  溫妙握著那短劍,此時滿眼之中只剩秦珩,乘著凌冽的氣流沖入陣法之中,卻率先走到秦漓身側,一拳打在他面上。

  秦漓因的陣法吸嗜難以動作,唇上瞬時破了一片,很快滲出血來。

  溫妙罵道:「你這卑劣之人,若再不收你,恐怕要成妖成魔了!」

  說罷猶不解氣,溫妙照那破裂的唇角又揮去一拳,手背登時沾滿了秦漓的血。將血染在短劍上,溫妙即刻走向秦珩,一時只覺風沙越大,視線一片混沌。

  「清鳴,握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