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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紅痣

  等將人親的暈頭轉向了,門外的人自行散去,秦珩總算捨得放開。

  「我怎麼不知道你手藝這樣好?」

  他說的是已然被他掛在腰間的香囊。

  溫妙伸手要去摘下來。「還沒裝香料,殿下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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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珩卻微微側身躲她的手,「回頭我自己裝就是…」

  尾音忽然打了打顫,只因溫妙沒有防備他側身躲她,指尖無意碰到了他腰腹下。

  「你…」

  溫妙:「怎麼了?」

  眼見的他臉頰浮起一點淺色。溫妙詫異抬起雙眼。

  秦珩只轉過身去,到了桌邊問她別的,「可累嗎?」

  「還行。」

  溫妙也隨他一道坐在桌邊,見他又送來幾樣吃食和零嘴。

  「殿下怎麼晌午過來了?」

  「來告訴你好消息的。」秦珩暗自整理衣裳。「你祖父與家中幾位叔伯姑母今日進京了。」

  確是個頂好的消息。溫妙笑了一瞬,又擔憂問道:」范明峰那時所上的摺子…可會有什麼影響?」

  「沒什麼影響了,人死如燈滅,這些東西他不爭就沒人再替他爭。你不必再操心。」

  溫妙放下心來,就聽秦珩又道,「等一切事了,便將你的身世公之於眾,屆時你就是觀文殿大學士的掌上孫女。」

  到時候,他要討她做髮妻,誰也攔不著。

  溫妙淡笑,發覺心間忽然有許多事項需要梳理。譬如報仇雪恨之後,她何去何從。譬如她要不要認祖歸宗。

  「溫道正著人去取的東西也拿到了,是些青石。」

  「青石?做什麼用?」

  秦珩掩眸一瞬,道:「還不知道,你不必多思。等我查清再告訴你。」

  「溫妙只好點頭。

  秦珩卻無法多留,不知她想什麼,起身將人脖頸托在掌心,又湊近了親吻告別。「我今日事忙,晚間也許會晚點過來。」

  溫妙擦去唇上水漬,點頭,「知道了,我等著你就是。」

  見她擦的乾淨,秦珩又俯身狠狠挨她。這才轉身往那柜子去。

  午後修習不過還是讀經與祭祀舞蹈。以至五月末,天氣開始熱的難忍,幾人又是不住練習,很快滿身熱汗。正想開口討要休息,卻聽不知何處傳來一陣沉悶鼓聲驚天動地。很快又有聲嘶哀竭的哭喊,雖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但其中痛心情緒人人可聞。

  「是有人敲聞天鼓呢。」

  幾人紛紛停下動作,一同側耳去聽。

  聞天鼓設在承天門外,若有重怨,敲此鼓可直達天聽、上達帝王。

  皇城之中已經多年不曾聽見此鼓響動。眼下自是人人聽之好奇。

  「是有大冤屈了。」

  「會是什麼事?」

  「進宮前那日,我聽說翰林院修撰李政因愛女慘死漴岩居,報了官府查案。但官府只說是李沐春自盡而亡。」

  「可我記得那致命之處是她腳腕上的傷。」

  「所以,我猜今日敲聞天鼓的正是李沐春之父李政。」

  「要我說,卻還有一樁冤案也有可能。你們可忘了前些日子在碧江春水見過仙子降世的書生?」

  「自是聽過,難不成也有蹊蹺?」

  「死的是留守司指揮僉事之子,說是受不住仙子垂憐高熱而死,但聽說其實是中了毒,當夜就暴斃了。」

  聽著幾人一言一語的對話,溫妙心沒由來的沉,總覺得不太對勁。且她們說的這兩處地方她都去過。

  「你們恐怕不知道,摘星樓前幾日也死了人…」

  「還有曲江閣。我父親說不許家中姐妹再外出,最近實在不太平。」

  聽清這兩處地址,溫妙眼風微冷看向說話的許蒹葭,只因這幾處地方她同樣都聽說過。

  漴岩居的彩鳳樓、碧江春水的茶樓、摘星樓、曲江閣。

  而據她所聽說過的,能將這四個地方串聯起來的,只有那被喚做子遁的少年所抄畫的幾處壁畫了。

  那冊子她晌午剛翻看幾頁,只看其中遊記覺得有趣,此時再想,恐怕那些水陸畫才是重要之處。

  教習師傅此時蹙眉聽了片刻,立刻將幾人打斷。「身為青冠仕女不可胡亂說辭。繼續練習,時日緊迫,萬不可懈怠。」

  幾人唉聲嘆氣也不好再耽擱。

  晚間回了屋中,溫妙顧不得寬衣解發,立刻拿出那本冊子。

  這裡面前面是那少年前幾年在別處遊歷時抄畫下的一些水陸畫、符篆之類,並配有註解。溫妙心中好奇太盛,只立刻將冊子翻至末頁,找見他最後畫的那四幅水陸畫。

  來回翻看幾瞬,溫妙抬手將四頁紙張一起撕下並做一排。

  同先前一樣,這些畫面連在一起雖不是完整一幅,但卻看得出是同一人所做的同一種風格。

  可惜那少年也還沒來的及參破做出註解。溫妙更是了無頭緒。看了半夜,想著或許秦珩能著袁屈楚詢問一二。

  只是等到夜半三更也不見秦珩前來。不僅這夜,一連四五日,都未再見到秦珩。

  溫妙正是心焦難耐之事,總算在第六日去道觀的路上得了消息。

  一個宮女不慎撞在她身上,連聲道著姑娘莫怪。

  溫妙卻很快察覺她碰到手中的東西。暗中與她對視一瞬,溫妙接到手中握緊,尋了無人處打開。

  是秦珩的暗衛所傳,上述『殿下再次被拘紫宸殿不得外出,溫姑娘不必擔心。』

  溫妙松下一口氣,暗道不是出了什麼事就好。

  五月的最後一天,時值清修期滿,亦是請天問命的前一天。

  六個青冠仕女只覺總算熬出了頭,只等今日由太子殿下代整個皇室送下御賜香禮、慰問籌備科儀的諸位道長與她們六人,明日便要開壇做法,後日就能歸家享福了。

  溫妙等了多日,知道總算能在今天見到秦珩,心中稍安。

  巳時陽氣平和。一行宮使簇擁著落轎於道觀之外。院中一眾人遠遠看去,就見一人自轎中下來。那人著一身月白暗紋的常服,身形挺拔卻有些瘦削,緩步走入院中,那住持上前拱手相迎。

  秦漓抬手笑道:「道長慈悲,太子有事脫不開身,令上掛念大典籌備勞苦,特遣我賜香禮前來問候。」

  不多耽擱,已有宮人將香禮依次遞到跟前,秦漓挨個接過遞給一眾主事的道長,以及六位青冠仕女。

  只不是秦珩前來,溫妙少有失落,又想他這幾日必是辛苦極了。無心再看那些排場,只垂眼等著秦漓代賜香禮。

  待人到了跟前,聽見秦漓道:「有勞。」

  溫妙同前者一般緩聲應道:「多謝殿下。」

  抬手等待接禮,入眼就見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端了錦盒遞來,那手因常年身弱顯得皮膚如冰雪之色,其上青色血管分明,襯得那皮膚愈白,抬袖間又露出一雙手腕,同那手上的膚色一般無二,只右側腕內一點血紅小痣尤為鮮艷。

  溫妙猛地抬眸,望向那張淺笑溫潤的臉。

  上次見時,他腕間明明沒有這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