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妙忍不住退後了幾步靠在牆上。看了看突然出現的秦珩,又看了看那個敞著門的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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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不驚恐,也很難不覺得不可思議。
秦珩笑著看她,回身將那櫃門合上,又走到她身側。
「嚇著了?」
溫妙瞠圓的眼睛緩緩定到他的身上。「你、你怎麼從那兒出來?」
秦珩頭一次見她這樣呆若木雞一般,覺得實在有趣,又見她散著一頭烏髮,不似方才宴席上玉雕似得精巧模樣,立刻忍不住抬手去揉她後腦的發。
「說了會來看你,不然你以為我會怎麼來?」
溫妙不禁回憶在溫府時,他自然是常常翻牆來。想到此,一時又忽然明白,這是皇宮,即便他是太子,也容不得從牆上來去。
但這一時間她心頭震驚更甚。「這柜子能直通到殿下的東宮?」
他竟專門打了一條暗道,與她這間屋子相通?
秦珩頷首,拉她到桌前坐下。「稍後我慢慢與你說,先吃些東西。」
溫妙這才瞧見他手中正提了一隻食盒。又見他將食盒打開,依次取出裡邊幾樣吃食。溫妙定睛:「怎麼都是肉食…」
「自然要吃肉,不吃肉身子怎麼能強健?」
「可此行就是要我們齋戒呢。」
秦珩哼笑,將切好了還片成花兒的肉往她跟前遞。「真當靠你們幾個姑娘祈福就能讓國泰民安了?吃吧,你身子結實些比什麼都強。」
見她遲遲未動,秦珩又親自夾了一塊到她唇邊。「張嘴。」
溫妙實則宴席上確實也沒吃什麼東西,當真還餓著肚子,眼下他都這麼說了,便也沒什麼好顧忌的。
只是他這樣哄孩子似得動作令她有些拘謹,但見他靜靜盯著自己,溫妙猶豫一瞬,也只得順著他餵到嘴邊的動作啟唇,將那塊肉銜到口中。
可他卻像故意似的,往她口中送時,指腹擦過她的牙尖,緊接著,竟又撿了第二塊兒送到她唇邊。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就好。」
立刻抬手接到自己手中,又見他不住盯著自己看,任溫妙是尊泥像也再難克制的臉熱起來。
一面細細的嚼,她一面想打破這份靜默。
「殿下不用些嗎?我瞧著席上你也沒吃什麼。」
秦珩收回那隻餵食的手,面上笑意淡淡,只將一碗鴿子參湯挪到她跟前,替她用勺子輕輕攪動著散去熱氣。
「我不餓,這些是專程給你備著的。你要喜歡吃什麼記得告訴我,回頭我讓人做。」
溫妙忙搖頭,「殿下實在不必這樣操心我。」
卻見她說完這話,秦珩眼皮抬起,那裡邊忽有些涼颼颼的意味。
溫妙頓了頓,不知他為什麼忽然有點不高興,但也知道必是與自己有關。
默默垂了眼低頭去吃,只假裝無事發生。
不然她並不知道要怎麼去哄他。
一時又想起他喝的那些酒。溫妙去看他的脖頸。
「殿下今日又飲酒了。可有礙?」
聽她這樣問,秦珩攪動湯水的動作頓了頓,忽然抬手將衣領扯開了些,不僅露出脖頸,還將胸口一便露出一片。
「那你替我瞧瞧,有事兒嗎?」
看清那片平坦光潔的胸口肌膚,以及兩道斜長延伸進錦袍的鎖骨,溫妙口中一噎,立時連聲咳嗽起來。
哪有什麼紅疹,心中罵他真是故意尋自己開心。
「咳,夜色太涼,殿下快將衣裳穿好…莫要染了風寒。」
見她一眼都不敢再抬。秦珩慢慢悠悠將衣領交疊齊整,倒了茶水給他。
「那日的酒里有東西,才會起了那些疹子。往後不必擔心了。」
溫妙好不容易止住了咳,不解問他,「可那酒罈不是未拆封的麼?」
「是他們自行又封口的。」
溫妙覺得驚訝,又覺果然江湖險惡。
等她吃飽了,正要起身收拾那些碗碟,卻被秦珩抬手擋住,「你歇著,我來就是。」
他手中不急不緩將那些東西收進食盒。問她,「今日掃院子時可累?」
不想這事他都知道,溫妙很快搖頭。「沒什麼累的。統共也就掃上兩次。」
秦珩頷首,將手下東西收拾妥當,又看向屋中各處,就見溫妙的一些衣裳正擺在床上。
起身到了床前,秦珩指了指那床榻下側,「那衣櫃擱不了東西。我在這處還給你備了一隻裝衣裳的箱子。」
他說著就從床榻下輕輕一推,聽著一陣響動,便有一隻嵌在床底的木箱彈出。
溫妙來到跟前兒去看,覺得這心思真是巧妙,正道,「我知道了。」卻見秦珩竟然去拿她那幾件衣裳。
溫妙慌忙開口,「別!」
話未說完,人已將她那些衣裳提在手中,眨眼之間,就將掩在其中的抹胸褻褲掉在了床榻上。
溫妙面色迅速漲紅,全然已經不知如何是好了,站在原地仿若是成了一座石像,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反觀秦珩,看見那幾件形制特殊的衣物似也怔了怔,但很快面色如常,手中將那些一件件重新疊過,又放進箱中。
他怎麼能動她的那些東西?
漲紅的臉色再難褪去。溫妙只能那樣愣愣的站著看他。
秦珩卻像是平日在外巡閱下屬差事一般,待他將她的衣裳整理清楚,又抬眼看向那張妝檯。
這一看,眉間立刻皺起,「我給你準備的東西呢?」
溫妙僵硬的回身去看,明白他說的是那些梳妝之物。
「我恐怕別人進來看見,便都收起來了。」
說罷,有些磕磕巴巴又補充:「倒是多謝殿下費心,替我準備這些。」
溫妙強迫自己不再想那些衣裳的事,他與她就當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最好。
隨他又將屋中一應擺設看過一遍,想起其餘幾人今日抱怨屋中的被褥都需自己整理,溫妙斟酌又道:「殿下命人將此處收拾的如此妥當。我很感激。但…」
其實大可不必,譬如方才他給她疊衣的舉動。
秦珩卻將她打斷。
「不是。」
他這時坐在床榻上,雙手撐在身後,仰著身,定定看她。
「不論是這屋中的一應物品,還是榻間被褥,都是我親自布置的,他們碰了我嫌髒。」
那張臉上此時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像是宣布希麼主權一般,她的東西皆只能由他過手。
而越發沉靜的臉上,那目光也愈直白,散著冷、又帶著氣。
溫妙雙唇幾次動了動,迎著那目光,幾番都不知說什麼。
秦珩卻不是要她感恩戴德,只不過從心而論,覺得都是他該做的罷了。
人是他想法子弄進宮裡的,理應由他來照顧她。
可他難言心中氣惱煩悶。
氣今夜之種種彆扭,氣為何她就是不肯親近自己?
「同我不要拘謹,好麼?」
他明明想說服她,偏話到了嘴邊又似祈求一般帶了幾分泄氣。
猝然之間,溫妙又想起今早在馬車裡他的那番做派,與他神色袒露的委屈。
眼下也是一樣的。他覺得自己不夠愛重他。
終不再猶豫,溫妙立刻點頭。
「好。」
聽她說好,卻也似乎並沒有合他心意。秦珩一如方才那般沉著目光看她。
「拉我起來。」
他依舊那樣自後撐著雙臂看她。明明他在下她在上,卻有些說不出的侵略意味自他身上不住散發。
又明明他自己也能起來,偏要她來拉,就好像她這樣遷就了他,就是愛他。
自是不忍他再傷心,溫妙腳步輕挪,站在他雙膝之間,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