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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好茶

  秦晚多年沒有出面過宴席集會,如今身子大好,參加宴席時也多愛給自己找些樂子,便是看席間每個人麵皮下的心思各異。

  大皇子秦耀是廖妃所出,雖是長子,但因其母家並非勛貴,加之學業不精,為人不怎麼上進,故而並不受重視。

  此人便愈發些自暴自棄,不在學業政事上多下功夫,最是喜歡尋些美人嬌妾。

  此時秦晚微微探身看向秦耀。果不其然就看見他一副痴相,目光正在對面六個姑娘的臉上流連。

  雖聽不見他的心聲,但秦晚大約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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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約是覺得這個好看,那個也好看。即便六人不是個個貌美如花,但有那幾分氣度撐著,也可謂是貴女中風姿卓越之翹楚。

  此時秦耀恐怕恨不能每個都要進自己宮中。

  很快又見他目光定在最末的姑娘臉上。

  秦晚抬眼隨之看去,就見那坐在最末的正是她那弟弟愛重的溫妙。

  雖不施粉黛,乍一看她似不如其她幾人光彩照人,但只要是定睛瞧上片刻,便看得出她可謂是這六人中樣貌最出眾的一個。

  再去瞧秦耀,就見其雙目有些發了直。

  秦晚心中嗤笑,又轉臉去看秦珩,待看清那副面色,險些令她大笑出來。

  平日那慣是個淡然不拘的性子,此時卻將溫妙看的緊,別人或許看不出什麼,她這長姐卻能從他望著秦耀的一雙眼睛裡看出滔天的怒意。

  要是場合允許,恐怕立刻就要去將人掐死了。

  菽皇后這時開口道:「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太繁雜了,快些上菜吧,別把這些孩子們餓壞了。」

  老嬤嬤應聲出去傳菜。菽皇后又看向六人,「此次你們進宮清修,為陛下祈福,為天下祈福。本宮代皇室要多謝你們,來,本宮敬你們一杯。」

  眾人立刻都端起酒盞,因的青冠仕女不得飲酒,她們面前只有茶水。

  溫妙心道正好,否則難免喝酒誤事。端起桌上茶盞,一時又想起秦珩那日因飲酒起了紅疹。

  立時抬頭去看,就見正有侍從替秦珩往盞中添酒。

  溫妙蹙眉,不是飲不得酒嗎?怎麼今日卻要喝?

  秦珩似有感應,也正抬眼過來,兩人目光撞在一起,溫妙立刻又將眼垂下,隨眾人一飲而盡。

  有菽皇后表態在前,接下來便是這些皇子公主各自以示感念,分別與六人敬酒。

  溫妙忍不住又去看秦珩,就見侍從再次給他添過幾盞。

  秦珩疏冷的面上卻忽然帶了笑意。

  溫妙不知道他笑什麼,但目光又去看他脖頸,唯恐不多時那上面就要起上一片紅疹了。

  宴席過去大半,眾人也並未吃上幾口,今日不似尋常宴請官眷命婦,這些年輕女孩少有能自在與皇后貴妃寒暄的。

  只余苗兒還能仗著祖父曾身居高位,與菽皇后見過幾面。

  像是打了許久腹稿,她這時終於開口:「皇后娘娘仁厚,我們能有幸為陛下祈福,為國祈福,榮幸之至,怎還敢承皇后娘娘與諸位殿下的謝。」

  皇后目光落在她臉上,細細端詳一瞬,倒覺她大方得體,樣貌也周正出挑。

  「好體面的丫頭,又出落的如此樣貌,你今年多大了?」

  場中安靜,眾人目光一時都落在余苗兒身上。

  溫妙目光在她與秦珩面上各自看過幾眼,又垂頭去看案上茶盞。

  余苗兒瞬時紅了臉。似不經意間瞥了秦珩一眼,應聲道:「回娘娘的話,小女今年十八。」

  實則來此之前她心中就已有準備,皇室正要給幾位殿下相看婚事,極有可能的,便是在她們這六人之中首選。

  自己又是這其中頭一號人物,即便不做太子妃,也至少是其他皇子正妃。

  可有秦珩早先親自去赴她的生辰宴,她心中所屬自然是在秦珩身上。

  見她頗有些柔情蜜意的望了幾眼秦珩,菽皇后也覺得合適。

  勛貴人家捨不得女孩早早嫁人操勞,常有留到姑娘十九、二十再議婚事的,她倒覺得余苗兒與太子作配正是合適的好年華。

  暗自去打量秦珩。

  可惜那面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顯然是對余苗兒無意。

  心中微微嘆氣,菽皇后只得笑道:「你這樣周全體面好的丫頭,不知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妻選。」

  目光又在另幾位皇子面上掃過,接道:「到時本宮要親自為你備下一份賀禮。」

  余苗兒面色一僵,如何不懂這話中深意。不過頃刻間臉上血色便退了乾淨,又僵硬道:「多謝皇后娘娘厚愛。」

  氣氛有些微妙,眾人皆是心知肚明。

  本就是走個過場以示天家厚德,菽皇后與麗貴妃二人又過了片刻離席,令她們自在宴飲。

  送罷了二人,眾人又望向秦珩,只等他也發話,再依次離席。

  秦珩自也不再多耽擱,起身與幾人又敬過一盞酒,酒盞遙遙對向溫妙,笑著仰頭飲盡。

  其餘幾人隨之一齊說些場面話,散了宴席,陸續往外走去。

  只秦耀,走向席尾的溫妙頓了頓腳步,問道:「這位姑娘好生眼熟,怎麼從前不曾在席上見過?」

  秦晚噗嗤一聲笑著邁出門檻。

  溫妙抬起頭看他,暗道好刁鑽奇怪的問題。

  又即刻起身,垂首道:「回大殿下,我從前身子不適,少有赴宴。」

  不等秦耀再出聲,就聽太子竟是去而復返,站在了秦耀面前。

  「皇兄那日說的好茶是什麼茶?」

  秦耀見他打岔,又不得不應付,只得隨他一面往外走一面回答:「太子殿下既然感興趣,我稍後著人往東宮送去就是。」

  「甚好。」

  聽著那陣腳步走遠,六人總算能卸下緊張,各自鬆了鬆緊繃的肩膀。

  回到屋中已至亥時,溫妙顧不得脫掉寬袍,只立刻先解下了那頂青玉發冠。

  緊束了整日的頭髮牽扯著頭皮又緊又疼。

  她坐在桌前,十指揉摁在烏髮之間,正覺得這一日總算結束,猛地又聽見一陣怪異響動。

  驚恐回身去看,竟覺是那衣櫃自內傳來聲音。

  像是誰人被關在裡邊了一樣,正撬動著其中的隔板。

  溫妙立刻彈坐起來,頓了一瞬,又起身遠遠站在對面瞪大了眼看那衣櫃。

  若有偷物而來的碩鼠,她恐怕只能喊人幫忙了。

  卻不是什麼老鼠。

  櫃門自內推開,溫妙雙目瞪圓,就見秦珩微一偏頭,矮身從櫃中走了出來。

  像是尋常遊街一般,多少有些太過閒散隨意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