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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給爺一點好處

  每五日一回!

  蘇晚桃幾乎要抑制不住眼底的狂喜。

  這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有了固定的出門機會,她便可以一點點摸清路線、觀察守衛、尋找破綻,直到找到最合適的那一天,徹底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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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用力點頭,笑得眉眼彎彎,真心實意:「多謝世子爺替妾身費心!妾身一定聽話,絕不給世子爺惹麻煩。」

  陸驚寒看著她這般歡喜的模樣,喉頭微滾,手掌也用力,捏了一把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爺替你費心,你也得給爺一點好處,不能白疼你。」

  男人黑眸里的熾熱濃烈似火。

  蘇晚桃豈能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不等她開口,陸驚寒便再次俯身,吻住她的唇。

  親了好一陣,他雙臂一用力,便一步步將她推入層層疊疊、繡著鴛鴦戲水的錦帳之中。

  燭火被風吹得輕輕搖曳,將帳內的影子拉得曖昧而纏綿。

  暖香旖旎,呼吸交纏。

  一番溫柔而熾熱的前戲過後,陸驚寒將她緊緊摟在懷中,翻身讓她坐在自己身上。

  「世子爺,您……您這是?」蘇晚桃有些迷茫。

  男人好整以暇掐著她的腰,聲音低沉沙啞,帶著滾燙的氣息:「今晚,你來動。」

  「……」

  蘇晚桃臉頰爆紅,渾身發軟,卻只能順從地配合這男人的惡趣味。

  這一夜,暖帳春深,極盡繾綣。

  蘇晚桃用自己的溫順,又換來了踏出侯府的機會。

  而陸驚寒則用他的縱容,一點點加深著對這隻「乖巧小獸」的占有與喜愛,全然沒有察覺,那溫順之下,藏著一顆早已飛向高牆之外、嚮往自由的心。

  日子便在這般看似蜜裡調油的相處中,一天天過去。

  轉眼,便是兩個月。

  天氣漸漸轉涼,秋風卷著落葉,鋪滿侯府的小徑,桂香散盡,寒意初生,街上行人都已換上厚實的秋裝。

  陸驚寒對蘇晚桃的喜愛,越發不加掩飾。

  他幾乎夜夜都宿在西廂房,對她的溫柔體貼、百依百順受用至極。

  朝中公務再繁忙,他也會抽出時間來看她。得了什麼新鮮點心、稀罕玩意兒,第一時間便會想到讓人送到她院裡。

  府中下人們看在眼裡,心中都已默認,這位蘇姑娘即便沒有世子妃的地位,也必定是未來最得寵的姨娘。

  與此同時,侯府上下也被一片喜氣洋洋籠罩。

  陸驚寒與白錦柔的婚事,已經正式定下,就在明年開春。

  聘禮清單一遍遍核對,庫房裡綢緞、珠寶、金銀、玉器堆積如山。侯府各處院落也在重新修繕粉刷,張燈結彩,處處透著大婚將至的熱鬧。

  人人都在期待明年開春那場盛大的婚禮,期待白錦柔風風光光嫁入侯府,成為名正言順的世子妃。

  只有蘇晚桃,置身於這片喜氣之中,內心毫無波動。

  她比誰都清楚,白錦柔竟然冒著違逆陸驚寒的風險,偷偷給她送來了賣身契和路引。

  那麼自己必須在大婚之前,趕緊走。

  不然,自己不但會錯過這次絕好的機會,也會徹底得罪了白錦柔。

  所以這兩個月里,蘇晚桃嚴格遵守著與陸驚寒的約定——

  每五日,準時坐上馬車,去西市的香料鋪。

  每一次,她都依舊扮演著那個痴迷香料、溫順無害的小女子,在老嬤嬤面前逛得不亦樂乎。

  挑挑揀揀,問價比對,從不讓人察覺半分異樣。

  而暗地裡,她卻在一次次出門中,將西市內外的路線、街巷、岔口、暗渠、人流規律,摸得一清二楚。

  哪裡可以甩掉嬤嬤。

  哪裡可以快速換上早已備好的尋常女子衣衫。

  哪裡有小客棧,可以暫時藏身。

  哪裡靠近城門,便於連夜離開。

  哪一條路最偏僻,最不容易被侯府的人追上。

  一張完整而周密的逃生圖,早已在她心中刻下。

  她只缺一個機會。

  一個陸驚寒不在府中、侯府防備最鬆懈、她可以名正言順出門、又不會被立刻察覺的機會。

  終於,十月入冬,她等到了。

  十月初八。

  乃是當今天子瑞安帝的聖壽節。

  這一日,皇宮大擺壽宴,滿朝文武悉數入宮赴宴。

  陸驚寒身為陛下心腹重臣,年少得志,身居二品兵部尚書,必然要在宮中陪宴,行禮應酬,從白日一直到深夜,絕不可能提前回府。

  那一晚,侯府最核心、最能掌控她的人,不在。

  那一晚,也是她最好、也是唯一的脫身時機。

  得知聖壽節確切日子的那一刻,蘇晚桃握著手中的賣身契與路引,指尖微微發顫,心底積壓了許久的激動與緊張,幾乎要衝破胸膛。

  成與敗,就在這一日。

  她強壓著心底的驚濤駭浪,依舊每日溫順伺候,笑臉相迎,不讓任何人看出半分異常。

  終於,十月初八,到了。

  ……

  這一日,天還未亮,蘇晚桃便醒了。

  身邊的陸驚寒還在熟睡,眉頭微舒,呼吸平穩,平日裡那雙銳利深邃的眼眸緊閉著,少了幾分強勢壓迫,多了幾分難得的平和。

  晨光透過窗欞,輕輕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鼻樑高挺,薄唇微抿,竟有幾分驚人的好看。

  蘇晚桃躺在床上,靜靜看了他片刻。

  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極淡、極陌生的感慨。

  說不動容,是假的。

  這段日子,他對她,確實是寵的。

  會記得她隨口一提的糕點,會在她委屈時心軟退讓,會在疲憊時抱著她安睡,會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如果……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子,不是高高在上的靖遠侯府世子,不是手握重權的兵部尚書。

  如果她的身份能高一點,能與他平起平坐,不是奴籍,不是通房,不是被他強行強留在身邊的玩物。

  如果他們的相遇,是兩情相悅,而不是一廂情願、強取豪奪……

  或許,日子一長,在他這般日復一日的寵愛與陪伴下,她真的會慢慢動心,真的會喜歡上這個男人。

  可這世間,從來沒有如果。

  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隔著天壤之別的身份。

  他對她的喜歡,是主子對寵物的喜歡,是占有,是掌控,是我喜歡你,你便必須留在我身邊。

  他從來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從來沒有尊重過她的意願。

  他給她榮華,給她寵愛,給她安穩,卻唯獨不給她——

  自由。

  這份從一開始就不對等、不被尊重的感情,註定只能是一場鏡花水月,長久不了。

  蘇晚桃在心底深深告誡自己。

  不能心軟,不能留戀,不能動心。

  今日一過,從此山水不相逢,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爺,她是江湖遠走的自由人。

  恩也好,怨也罷,都在此日了斷。

  她輕輕吸了口氣,壓下心頭那一絲莫名的酸澀,緩緩起身。

  身旁的陸驚寒也被驚動,緩緩睜開眼。

  看到她已經起身,正安靜地替他整理今日要穿的官袍,眼底瞬間染上一層淺淺的繾綣與憐愛。

  近來蘇晚桃越來越溫順,越來越體貼,晨起伺候他穿衣梳洗,眉眼柔順,動作輕柔,竟真的像一個日日送丈夫上朝理事的妻子,安穩、貼心、讓人捨不得移開眼。

  陸驚寒坐在床邊,看著她纖細的身影,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安穩。

  或許,等明年白錦柔嫁進來,她做個寵妾,安分守己,妻妾和樂,日子也能這般安穩順遂地過下去。

  思及此處,他伸手,輕輕捏住蘇晚桃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面前,「今日是陛下聖壽,爺要在宮中赴宴,很晚才能回來。你乖乖在府中待著,不許亂跑,不許惹事。」

  稍頓,他薄唇微翹,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等爺從宮裡回來,給你帶宮裡最有名的玉露團。」

  蘇晚桃微怔:「玉露團?」

  陸驚寒嗯了聲:「玉露團,酥鬆香甜,是宮中獨有的點心,值得一嘗。」

  蘇晚桃聽得這話,心中又是一澀。

  他連她喜歡吃甜,都記得。

  可越是這樣,她便越清醒。

  「真的啊?」

  她抬起頭,臉上揚起一抹溫順而燦爛的笑,眼底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完全是一副被他寵壞、滿心依賴的小女兒模樣:「那妾身可就等著世子爺了!您一定要記得,不許忘了,妾身要吃最甜、最酥的那一種。」

  「忘不了。」

  陸驚寒低笑一聲,在她額頭輕輕印下一吻,「爺答應你的,什麼時候忘過?」

  蘇晚桃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踮起腳,親手替他穿上那身嶄新的官袍。

  玄色錦緞,繡著雲紋麒麟,腰束玉帶,襯得他身姿挺拔,氣勢凜然。

  男人一身官威,風華耀眼,是人人敬畏的靖遠侯府世子,是二品兵部尚書。

  而她,只是他腳下塵埃里,一個隨時可以被碾碎的奴籍女子。

  「好了。」

  穿好官袍,蘇晚桃輕笑道:「世子爺快去上朝吧,莫要耽擱了正事。」

  陸驚寒嗯了聲,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邁步向外走去。

  蘇晚桃就站在屋內,隔著一扇門,靜靜目送他離開。

  一身疲憊,滿心複雜。

  她知道,這或許是她最後一次,以這樣的身份,送他出門。

  而陸驚寒一路走出晚楓院,腳步沉穩,神色也漸漸恢復平日裡的嚴肅冷厲。

  可就在他走到院門,即將踏出院子的那一刻,心中忽然毫無徵兆地一緊。

  一股莫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猛地竄上心頭。

  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離他而去。

  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回過頭。

  探究的目光直直望向蘇晚桃所在的那間西廂房。

  只見房門緊閉,窗欞緊閉,一絲動靜也無,安靜得仿佛裡面從來沒有人。

  剛剛那片刻的繾綣溫存,那抹溫順的笑,那聲軟軟的等待,仿佛都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夢……

  陸驚寒眉頭微蹙,心頭那點不安越發清晰。

  不知道為何,他竟有些捨不得。

  捨不得就這樣離開。

  捨不得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安靜的院子裡。

  「陸清晏啊陸清晏……」

  他自嘲地輕輕搖了搖頭。

  自己怕是真是被那小妖精勾了魂,不過是入宮赴宴一日,還沒分開多久,就開始牽掛不舍了。

  不過等明年大婚過後,把她徹底抬成妾室,她就能一輩子名正言順都留在自己身邊,再也不用分開了。

  這般想著,心頭那點莫名的預感,才緩緩壓下。

  陸驚寒又深深看了一眼緊閉的西廂房門,方才斂了衣襟,恢復一身凜然官威,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