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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心疼公子

  譚玉箏心裡又酸又軟,帶著幾分埋怨和心疼,輕聲開口,聲音里還帶著方才那陣情緒沒散盡的鼻音:「我給你寫了好多信,你怎麼都不回我?」

  她這話問得輕,語氣也不重,可聞南容卻看見她睫毛上沾著的濕意,不知是雪花化了的,還是別的什麼。

  「娘君,我們公子沒看到你的信。」

  譚玉箏這才留意到,聞南容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那人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半舊的青布棉襖,頭上戴著暖帽,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圓臉大眼,瞧著面熟。

  譚玉箏有些驚訝:「青竹?你也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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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用力點了點頭,「我們公子說讓我跟他來雲京學做買賣。我說他一個人在外面我不放心,老君原本還不肯放人,公子說了好一陣才答應。反正我在南昌也沒什麼事,不如跟著公子來見見世面。」

  譚玉箏想起當初和離後,他便帶著聞家的僕人和大半嫁妝回了聞家,聞南容隻身來雲京打拼,身邊連個貼心伺候的人都沒有。

  如今青竹能跟來,聞南容身邊總算有個知根知底的人照料了。

  她連忙側身讓路:「來,我們先進屋說,外面冷。」

  推開院門,譚玉箏的聲音高了八度,像是要把這幾日的等待和擔憂全都喊出來:「大雁、初一,你們快看誰來了!」

  怕初一說錯話,她又忙補了一句:「是南容來了!快把火爐、火盆都燒旺些,上茶水!」

  院子裡立刻熱鬧起來。

  大雁從灶房探出半個身子,看見聞南容時先是一愣,隨即喜笑顏開,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便小跑著去燒水沏茶。

  初一的腦袋從西廂房的窗戶里伸出來,嘴裡還叼著一塊沒咽下去的餅,含混不清地喊著「聞公子回來了!」,然後一溜煙跑出來,手忙腳亂地去拿上次沒用完的銀絲碳。

  譚玉箏快步將聞南容帶到裡屋,將他按在炭火旁的椅子上坐好,又親自接過他手裡的青竹傘,抖了抖傘面上的雪,靠在一旁晾著。

  她回身時,青竹已經跟了進來,手裡還拎著那些大包小包的行李。

  「娘君,」青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環顧了一下這間不算大的屋子,「我們公子一到雲京就迫不及待來找你了,這行李……」

  譚玉箏沖門口喊了一聲:「大雁!帶青竹把南容的行李放到西廂房去!」

  大雁應聲從灶房出來,笑盈盈地朝青竹招了招手:「來,跟我走。」

  青竹點了點頭,朝聞南容看了一眼,跟著大雁出去了,還順手把門帶上了。

  堂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和窗外細雪落地的沙沙聲。

  炭火燒得正旺,將整間屋子攏在一片暖融融的光里。

  窗台上的水仙開了好幾朵了,白瓣黃蕊,清冽的香氣在暖空氣中若有若無地浮著,和炭火的暖意混在一起,釀成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譚玉箏親手給聞南容倒了一杯熱茶,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

  她看著他,目光里滿是掩飾不住的關切和歡喜:「路上凍壞了吧?來,喝點熱茶暖暖身子。」

  聞南容接過茶杯,低頭喝了一口,暖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整個人像是被這口熱茶慢慢地喚醒了。

  他抬眼看她,只是不說話,目光在她臉上細細地描著,像是要把她不在的這些日子都補回來。

  他看見她比從前瘦了些,下巴尖了,眼底也有一層淡淡的青灰,像是也沒怎麼睡好覺的樣子。

  他心裡那點悶了一路的酸澀便化開了些,像是冰塊被溫水浸泡著,一點一點地融了。

  譚玉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又往他身邊靠了靠:「方才青竹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我給你寫的信,你一封也沒收到嗎?」

  聞南容垂眸,將那杯熱茶輕輕放在桌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封信來。

  邊角微微有些皺了,像是被人反覆看過。

  他遞到譚玉箏面前,低聲道:「收到了一封。」

  譚玉箏接過來一看,正是她托譚籬帶去的那一封。

  聞南容的目光落在炭火上,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自我回到了南昌府,便一直待在家中,左等右盼,也沒有收到一點你的音信。我還以為……這便是你給我的答案了。心灰意冷,本打算不回雲京了……」

  他的語氣平淡。

  「怎麼會!」

  譚玉箏急切地打斷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裡帶著急切,「南容,自打你走的第一日起,我便日思夜想,就盼著你回來!我每天下值都要繞到玉南閣門口看看,幾乎每日都要給你寫兩封信寄去南昌,等了又等,就是沒有回音!」

  她的眼眶又紅了,聲音也有些發顫:「你要是再不回來,我都要去南昌找你了。」

  聞南容抬起眼眸,看著她這副急切的、連自己都沒察覺地表露著心意的模樣,輕輕翹了翹嘴角,連眼底的疲憊和暗沉都被這笑意沖淡了幾分。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指尖微涼,掌心卻帶著一路風霜之後終於回暖的溫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那種溫潤:「嗯,後來,二堂姐登門拜訪,親自給了我這一封信。我才知道——原來你之前給我寫的信,全都被我娘親攔了下來。」

  譚玉箏一愣,像是沒聽清似的眨了眨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聞家姨母……把我的信攔了下來?這是為何?」

  她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一條縫,青竹的腦袋探了進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他快人快語,也不等聞南容開口,便噼里啪啦地倒了一串話出來:「娘君,你可千萬別怪老君!她也是心疼公子!我們公子從小那是精心養著的,闔府上下捧在手心裡,誰捨得讓他受一點委屈?可自打嫁到蘇州去,先是和離,接著又獨自來雲京打拼,連著幾年不回家——老君心裡一直惦記著,怕他在外面吃苦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