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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苦不苦?

  她把藥遞給他,將蜜餞放在床頭的小几上,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旁邊。

  「先喝藥,再喝水漱口,再吃蜜餞,這樣嘴裡就只剩下甜味了。」

  聞南容看了她一眼,目光溫柔。

  低頭喝完了藥。

  「藥苦不苦?」

  譚玉箏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苦。」

  聞南容看著譚玉箏,嘴角微微彎了彎,「不過有你在,也就不那麼苦了。」

  譚玉箏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裡一甜,低下頭去收拾藥碗。

  ————

  譚玉箏差人去給衙門請了兩日假,說是要在家裡照看病人,可真正需要她照看的事情並不多。

  大雁包攬了熬藥做飯的活,初一負責跑腿買藥買菜,譚玉箏做的,不過是端藥送水,陪他說說話,偶爾替他換換藥。

  可就是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讓這兩日過得比什麼都快。

  清晨,譚玉箏還沒起床,便聽見院子裡有動靜。

  她披了件外衣推門出來,看見聞南容坐在石桌旁,膝蓋上蓋著一條薄毯,手裡端著一碗熱粥,正小口小口地喝著。

  「你怎麼起來了?傷還沒好呢。」

  譚玉箏走過去,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躺久了腰疼。」

  聞南容抬起頭看她,晨光落在他臉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寢衣,頭髮沒有束,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清瘦白淨。

  嘴角那道血痂已經掉了,露出一小片粉色的新肉,不仔細看已經看不出來了。

  譚玉箏在他對面坐下來,接過大雁遞來的粥碗,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粥,熬得濃稠軟糯,米油都熬出來了,喝在嘴裡滑溜溜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今天換藥了嗎?」她問。

  「還沒有。」

  「吃完飯我給你換。」

  「好。」

  兩個人便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喝粥。

  這樣的早晨,安靜而溫暖,像是日子本該如此。

  換藥的時候,譚玉箏已經不像第一日那樣手忙腳亂了。

  她將藥粉、棉棒、紗布在桌上擺好,打了一盆溫水,將帕子浸濕了擰乾,然後輕輕抬起聞南容的胳膊。

  那些淤青已經開始褪色了。

  「快好了。」

  譚玉箏說。

  「嗯。」

  聞南容看著她,目光柔和。

  「多虧了你。」

  譚玉箏低著頭替他纏紗布,耳朵又紅了。

  她發現自己在他面前越來越容易臉紅,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她可以坦坦蕩蕩地跟他說話,跟他吃飯,跟他並肩走在街上,心裡不起一絲波瀾。

  可從那個吻開始,什麼都變了。

  她看他的眼神不一樣了,他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樣了。

  紗布纏好了。

  譚玉箏打了個結,將多餘的布頭剪掉。

  她的手指在他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確認紗布纏得夠不夠緊。

  聞南容安靜地坐在那裡。

  他的心跳很快,可他的呼吸很平,平到譚玉箏什麼都沒察覺到。

  午後,大雁在灶房裡打盹,初一窩在耳房裡看圖畫書,團兒趴在院子裡的陽光下,把自己曬成了一攤狗餅。

  譚玉箏搬了兩把椅子放在廊下,和聞南容並排坐著,中間隔著一張小几,小几上放著一壺茶和兩碟點心。

  她手裡拿著案卷在看,是王茹案的卷宗,之前她偷偷抄了一份帶回家,想再翻翻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聞南容手裡拿著一本書,是譚玉箏從書鋪子裡淘來的那本話本子,就是那個書生和狐妖的故事。

  她看到一半便扔在石桌上忘了收,他拿起來翻了翻,竟看進去了。

  兩個人各自看著各自的東西,誰也不說話。

  譚玉箏翻了幾頁案卷,眼睛累了,便抬起頭來,揉了揉眉心。她偏過頭去看聞南容,他正低頭看書,睫毛微微低垂,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日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他白皙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能看見顴骨處細細的絨毛,在光線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她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他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來。

  「怎麼了?」他問。

  「沒、沒什麼。」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在看案卷,手裡的紙拿倒了都不知道。

  聞南容沒有戳穿她。

  他嘴角微微彎了彎,低下頭繼續看書。

  傍晚的時候,譚玉箏會在院子裡走幾圈,活動活動筋骨。

  聞南容不能多動,便坐在石桌旁看著她走。

  她步子不大,頻率不快,腰背挺得直直的,兩隻手插在袖子裡,像一隻認真散步的鴨子。

  怕聞南容笑話,她特意解釋道:「這是許姐姐教我的養生的鍛鍊法子,你不知道,我們這些當書記的,成日裡伏案寫字,渾身僵硬,時不時就得活動活動關節,不然老了容易得風濕。」

  聞南容笑了笑,溫柔道:「等我好了就去學學按摩的手法,這樣就能每日給你捏捏肩、松松腿,保管不叫你老了得風濕。」

  這話里的意思像是兩人已經做成老妻老夫似的。

  譚玉箏沒接話,臉上有些害羞,心裡又有些甜。

  晚飯是玉南閣的大師傅做好了送來的,全是譚玉箏愛吃的菜。

  吃完飯,天便黑了。

  初一將院子裡的燈籠點上,昏黃的光灑在青磚地面上,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玉箏。」

  聞南容忽然開口。

  「嗯?」

  「勞煩你受累照顧我。」

  「哪的話,你從前幫了我這麼多,這些都是小事。」

  聞南容輕輕笑了一聲。

  「等我好了,」他說,聲音很輕很輕,「我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麼?」

  譚玉箏想了想,說:「蟹粉獅子頭。」

  「上次不是吃過了?」

  「還想吃。」

  「好。」

  譚玉箏和他閒聊起來,說起姨母要過壽的事,不知道送什麼禮好。

  不能太貴重,也不能太輕率。

  聞南容想了想,說他那香料鋪子裡新到的沉香還不錯,不算貴重,但能安神,送長輩再適合不過,還可以送些茶餅或者茶具,總不會出錯。

  譚玉箏若有所思,然後抿嘴笑了笑,靠在椅子上,偏著頭看著聞南容。

  「南容,你總是這麼妥帖周到,人長得好看就算了,還這般能幹。」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目光從他的額頭滑到他的眼睛,從他的眼睛滑到他的鼻樑,最後,從他的鼻樑滑到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