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箏。」
他低低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聲音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深情,「他不同你親嘴,我同你親……可好?」
她愣住了。
淚珠還掛在睫毛上,亮晶晶的。
她的鼻子紅紅的,眼眶紅紅的。
就那麼傻傻地看著聞南容,看著他那張天仙似的臉。
她點了點頭。
聞南容笑了。
嘴角往上翹著,整張臉都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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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來。
他的唇輕輕地貼在了她的唇上。
綿長的、繾綣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骨血里的吻。
她的手慢慢地抬起來,環住了他的腰。
他的腰很窄,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裡面結實的肌理。
他收緊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吻罷,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痒痒的。
夢裡的霧氣漸漸散去了。
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
她在夢裡笑了。
笑著笑著,她醒了。
窗外的天已經蒙蒙亮了,東邊的天際透著一層淡淡的魚肚白。
譚玉箏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房梁。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不知道這個夢是什麼意思。
她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起了床。
腳剛踩到地上,便聽見院子裡傳來輕輕的水聲,還有團兒興奮的「嗚嗚」聲。
她披上外衣,推開窗戶——聞南容在灶房門口,穿著一件石青色長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蹲著洗菜。
晨光落在他肩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
他微微低著頭,額前垂下一縷碎發,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譚玉箏趴在窗台上,看了他好一會兒。
他忽然抬起頭來,目光正好對上她的眼睛。
他微微一愣,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夢裡一樣。
「醒了?」
譚玉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趴在窗台上,傻傻地笑了笑。
聞南容看著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樣,笑意更深了。
正是:
夢裡不知身是客,醒來猶覺唇上溫。
一冷一暖皆過客,唯有此心向一人。
————
吃完聞南容煎的蔬菜肉餅,譚玉箏去上值。
她一路上都在走神,差點撞上了衙門口的石獅子,還是門口的差役喊了她一聲「譚書記當心」,她才回過神來,紅著臉連聲道謝。
不過好歹還記著正事。
她進了衙門,連書記房都沒去,徑直往譚筍的值房走。
堂姐終於回來了,她心裡揣著王茹的案子,一肚子的話要跟她說。
「進來。」
裡面傳來譚筍的聲音,乾脆利落,帶著一種久經官場的沉穩。
譚玉箏推門進去,譚筍正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堆卷宗。
她今日穿了一身絳紫色的官服,頭上戴著烏紗帽,面容比上次見面時又清減了幾分,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色,顯然是連日奔波沒有休息好。
譚玉箏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叫了一聲「譚少卿」。
譚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揶揄:「又沒有旁人,叫什麼少卿?坐罷。」
譚玉箏便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屁股只沾了半邊椅子,坐得端端正正的。
她將王茹的案子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案發當晚的情形,到朱玉忽然翻供的異常,到呂波醉酒鬥毆案的時間巧合,到她和李慕霽去呂海家查探的發現,到密室里那幅長公主府丟失的畫。
她一件一件地說,把這幾日查到的線索和心裡的疑點全都倒了出來。
當著堂姐的面,她沒什麼好瞞的。
只是隱去了李慕霽給她下毒藥的事——怕堂姐擔心。
「堂姐,你說這案子是不是有蹊蹺?」
譚玉箏皺著眉頭,「那呂海,明面上是定遠侯府的遠房親戚,屋子裡又私藏了長公主府的東西。前腳她那個親戚呂波入了大獄,後腳朱玉便認了罪名。我總覺得這裡面的事情不簡單,像是一根線串著的,可我又看不清這根線到底拴在誰手裡。」
譚筍聽她說完,沒有急著下結論。
她端起桌上那杯茶抿了一口,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她用指腹摩挲著杯沿,沉吟了片刻,忽然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譚玉箏臉上。
「玉箏,」她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你和嘉敏郡主,怎麼又扯到一起去了?」
譚玉箏一愣,沒想到堂姐沒有先問案子,反倒先問起了這個。她有些心虛地抿了抿唇,將那日在王茹的案發現場與李慕霽重逢的事說了一遍。
「清霜……小殿下讓我幫他查一查這王茹案子的蹊蹺。他開了口,我不好不幫。」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低了幾分,「堂姐,我不是故意要泄露案情的,只是這案子怕是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我想著,幫他查案,也是幫衙門查清真相,殊途同歸的事,便沒有推辭。」
譚筍聽了,沒有責怪她的意思。
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老實,辦差也盡心。只是怕你被這些高高在上的權貴們賣了,還替人數錢。」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語重心長,「這些王府侯府里的人,心思深得很,面上跟你笑嘻嘻的,心裡頭轉的是什麼主意,你根本看不透。你一個小小的書記,無品無階,摻和到這些事裡頭去,萬一出了什麼岔子,誰來保你?」
譚玉箏抿抿唇,還是開了口:
「不是的。嘉敏郡主人不壞的,就是被家裡寵壞了罷。」
她頓了頓,像是怕堂姐不信,又補了一句,「他雖然嘴上不饒人,可心地是好的。上回石糖入獄的事,若不是他出面,京兆府哪裡會放人?曹家哪裡會寫諒解書?他嘴上說得難聽,可轉頭就把事辦了。他就是這樣的人,嘴硬心軟,口是心非。」
譚筍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層東西。
譚玉箏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了,連忙收住了話頭,垂下眼睛,聲音低了下去:「堂姐,我對他已經沒有旁的心思了。這次也實在是巧合撞上,等此事了結,我不會再與他來往的。」
譚筍點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真誠。
「本該如此。玉箏,我不是說你配不上他。論家世,咱們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論人品,你厚道老實,待人真誠,比那些高門大戶里勾心鬥角的強了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