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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不敢肖想殿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譚玉箏試探著提議:「要不就……各回各家,各吃各飯?」

  李慕霽瞥她一眼,理直氣壯地道:「那你還不快帶本郡主去用膳?」

  譚玉箏張了張嘴,想說「您不該回府吃山珍海味嗎,跟著我一個小書記算怎麼回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她平日裡的吃飯去處,不是在家吃就是去玉南閣——這兩處都不是郡主殿下該去的地方。

  家裡太寒酸,玉南閣雖說菜好,可那是聞南容的地盤,帶著李慕霽去,怎麼想都覺得不太妥當。

  她忽然想到一處——之前周宣禮帶她去的那家小飯館,環境雅致,飯菜可口,離此處也不算遠。

  譚玉箏將李慕霽帶了過去。

  推開木門,裡面是一個小小的院子,種著幾竿翠竹,擺著幾盆蘭花。

  繞過院子,才是吃飯的廳堂,擺了七八張桌子,用屏風隔成了幾個半開放的小間仄。

  譚玉箏要了最裡面的一間。

  說是雅間,其實也就是用屏風隔出來的一個小角落,勝在清靜,說話方便。

  她殷勤地向店家要了帕子,將椅子和桌子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道,才請李慕霽落座。

  李慕霽挑剔地四周打量了一圈,目光從斑駁的牆壁上掃過,從有些歪斜的屏風上掃過,從掉了漆的桌角上掃過,最後落在店家遞過來的那雙竹筷上。

  他皺了皺眉,「我還從來沒吃過這種蒼蠅館子。」

  一旁候著點菜的小二,聞言臉一下子拉了下來,瞪了李慕霽一眼:「這位客官說得什麼話?本店雖不是大酒樓,但也是走的精品路線,便是皇親國戚也招待過。什麼蒼蠅不蒼蠅的,我們這兒的拿手菜可是炙烤鳳凰。」

  「呵。」

  李慕霽嗤笑一聲,手抱胸靠在椅背上,像一隻慵懶的貓,「你招待過哪位皇親國戚,名字報來聽聽?」

  小二的下巴抬得更高了:「這皇親國戚的名字,豈是我能說你能聽的?」

  他頓了頓,又像是忍不住要炫耀似的,壓低聲音道,「不說高了,定遠侯府你知道罷?那位卓世子可經常光顧小店。我們這兒的炙烤鳳凰,便是她最愛吃的菜。」

  「切。」

  李慕霽翻了個白眼,「卓雲霄?她能有什麼品味。」

  小二的眼睛瞪得溜圓,他許是沒想到,眼前這個小郎君,竟然連駙馬娘子都不放在眼裡。

  譚玉箏連忙打圓場,從小二手裡接過菜單,三下五除二地點了菜:「就要一個炙烤鳳凰,再來一個清炒時蔬、一個蟹粉豆腐、一個酸筍雞皮湯。再要一碟杏仁、一碟櫻桃干——哦,櫻桃幹上多澆些蜂蜜。就這些,多謝。」

  她說著,從袖子裡摸出幾個銅板,塞進小二手裡,算是打賞。

  小二接過銅板,掂了掂,臉色這才和緩了些,嘴裡嘟囔了一句「客官稍等」,便點頭哈腰地去傳菜了。

  李慕霽靠在椅背上,單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譚玉箏。

  「你倒是打聽得清楚,連我喜歡吃什麼都知道?」

  譚玉箏一愣。

  這是從前清霜愛吃的,她自然知道。

  她笑了笑,垂下眼睛,沒有回答。

  總不能說「因為你從前就愛吃這些,我一直記得」。

  李慕霽忽然嘆了口氣。

  他靠上前來,單手撐著下巴,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些。

  「看在你對我一片痴心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莫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雖然不算太差,可我這等男人,你是配不上的。你好好給我辦事,日後我可以賞你兩三個貌美小郎伺候。但你若非要肖想我,那便是自討苦吃了。」

  譚玉箏一直垂著眼睛,沒有看他。

  此刻聽見他這番話,她輕輕開口。

  「殿下放心,我不敢肖想殿下。」

  她頓了頓,抬起眼睛,看著李慕霽。

  「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我知道,我與殿下雲泥之別,配不上殿下。眼下,我只想好好為殿下辦事,求殿下早日賜我解藥。」

  她說得一板一眼,面色毫無波瀾。

  李慕霽不知為何,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說不上來那股滋味是什麼。

  就像你手裡有一顆糖,你抓著不給旁人吃,可別人說「我不要」的時候,你反倒覺得那顆糖沒那麼甜了。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哼哼了兩聲,小聲道:「你知道就好。」

  炙烤鳳凰端上來了。

  是一隻烤雞。

  雞皮烤得金黃酥脆,油光鋥亮的,雞肚子裡塞滿了香菇、紅棗和糯米,烤的時候油脂滲進糯米里,糯米飯吸飽了雞油的香,粒粒分明,油潤發亮。

  雖說名字叫得響亮,可到底不過是一隻烤雞,只不過做法精細些,用料講究些。

  李慕霽看著那隻烤雞,眉頭皺了一下。

  他抬眸看著譚玉箏。

  譚玉箏心領神會,拿起筷子,將雞皮剝了下來。

  雞肉從骨頭上剔下來,切成小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碟子裡。

  然後端起那碟櫻桃干,淋了一勺蜂蜜,拌勻了。

  李慕霽這才滿意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嚼了兩口,眉頭舒展開來,似乎覺得味道還不錯。

  他又夾了一顆櫻桃干,含在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嚼得津津有味。

  「殿下,甜食吃多了,傷脾胃的。」

  從前的清霜吃多了甜食便要胃疼,她總是這樣提醒他,說了不知道多少遍。

  李慕霽瞪了她一眼,到底放下了勺子,端起旁邊的茶碗喝了一口。

  譚玉箏提起了案子的事,想趁熱打鐵把思路理一理。

  「……今兒也算是有收穫,至少知道那姓呂的確實有問題。殿下,那偷畫的事波及長公主府,還是先不要聲張為妙。等明日我尋個由頭,將此事同上峰匯報,先將姓呂的捉拿歸案。屆時說不定也能問出些王茹案的線索來。」

  她說著,端起桌上的梅子酒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明日顏寺丞便回來了,我跟著她去會一會朱玉,順便拿姓呂的事炸他一炸。他若是心裡有鬼,定然會露出破綻。」

  她說得聚精會神,條理分明,一條一條地捋著線索。

  李慕霽卻有些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