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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你替他們磕一個

  小二迎上來,一看李慕霽那張冷臉,嚇得話都不敢多說,乖乖地退了下去,還順手把樓梯口攔住了,不讓旁人上來。

  李慕霽推開雅間的門,將譚玉箏甩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落了閂。

  譚玉箏還沒站穩,便被他一推,後背撞在了牆上,胳膊磕在窗欞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她剛要伸手去揉,李慕霽已經欺身而上,一隻手撐在她耳邊的牆上,將她整個人圈在臂彎里。

  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此刻微微低著頭,距離她只有半步之遙,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

  譚玉箏一抬頭,便對上他的下巴和嘴唇。

  他的唇形很好看,薄薄的,微微抿著,顏色是淡淡的粉,像初春的桃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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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的距離實在太近了,近得有些曖昧。

  她忽然就有些心猿意馬起來,腦子裡嗡嗡的。

  「譚玉箏。」

  李慕霽開口了,聲音發寒,像冬天的風從窗縫裡灌進來,「本郡主對你是不是太好了一點,叫你得寸進尺,不知死活?這都多久了,我叫你辦的事,你辦到天上去了?」

  他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大串,語速又快又急。

  可譚玉箏一個字都沒聽到耳朵里去,她只是盯著他的嘴唇,看著那一張一合的弧度,看著那淡粉色的唇瓣在燭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想親。

  她舔了舔嘴唇,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

  李慕霽正說到興頭上,忽然發現面前這個女人眼神不對——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嘴,那眼神,說不上來,像是餓了的貓看見魚。

  他猛地皺起眉頭,後退了半步,嫌棄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在想什麼?」

  「啊?」

  譚玉箏猛地回過神來,臉騰地一下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她慌亂地擺了擺手,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沒、沒想什麼!卑職什麼都沒有想!我發誓,絕對沒有在心裡肖想小殿下!真的沒有!」

  「你還敢在心裡肖想我?!」

  李慕霽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臉上浮起一層薄紅,不知是氣的還是別的什麼緣故。

  又想到那日她脫口而出的那句:想親嘴。

  心裡更氣了,只怕方才她又在想這些下流的事!

  他那張平日裡總是有些蒼白的臉,此刻竟被氣得紅潤了起來,像抹了一層薄薄的胭脂,煞是好看。

  他轉過身,走到茶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灌了兩口,壓火氣。

  譚玉箏揉著被撞疼的肩膀,也跟過去,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李慕霽瞪她一眼:「我叫你坐了嗎?」

  譚玉箏又忙不迭地站起身,雙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像個挨訓的學童。

  「你、你彆氣了,」她賠著笑臉,聲音軟得像在哄小孩,「你的事我放在心裡的,真的!我方才正是要回衙門加班加點,辦你吩咐的事呢,若不是你攔住我,說不定我已經查到眉目了——」

  她不提還好,一提李慕霽更生氣了。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響。

  他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諷:「呵,還怪我耽誤你了?這都四五日了,我的事你一點沒辦,眼下還能編出這種鬼話來?譚玉箏,你當本郡主是三歲小孩,好騙是不是?」

  譚玉箏急了,連忙擺手:「不是的,我沒騙你!我這幾日是真的忙,衙門裡差事多,還要幫朋友搬家——」

  「幫朋友搬家?」

  李慕霽挑了挑眉,嘲諷道:「搬一個破家,這可真是天大的事呢!如何呢,你這朋友比太上皇的架子還大,是要將皇城從雲京搬到陪都去是吧?!」

  譚玉箏被他這一連串話說得一愣一愣的,還沒來得及回答,李慕霽又收了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勢,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譚玉箏,你求我辦的事,我可是已經辦了。莫不是你敢戲耍我?我李慕霽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在我面前耍這種花招。」

  譚玉箏心裡叫苦不迭,面上卻堆起一臉誠懇,點頭哈腰道:「我怎麼敢呢?小殿下的事在我心裡就是一等一要緊的事!上次殿下幫了我朋友一個大忙,我還沒來得及感激殿下呢。說起來,我忙著搬家的朋友就是這位——上次殿下不是將她從牢里救了出來嗎?托殿下的福,她如今已經和心上人團聚了,那場面,嘖嘖,感人得很……」

  譚玉箏拉拉雜雜講了一堆,把石糖和方采荇的故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她講得跟說書一樣,繪聲繪色,聲情並茂,講到動情處還紅了眼眶。

  末了,她諂媚地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小殿下是他們的大恩人,按理說,他們便是來給殿下磕個頭都是應該的。」

  李慕霽悠悠地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道:「那就讓他們來磕。」

  譚玉箏頓了一下,沒想到他真接這話,連忙改口:「呃……他們不知道是殿下的功勞,我想著小殿下做好事不留名,這種虛禮就免了罷?」

  「那就你替他們磕一個。」

  李慕霽繼續道,語氣輕飄飄的。

  譚玉箏舔舔嘴唇,面露難色:「這、這女兒膝下有黃金,我……」

  「那就別說廢話。」

  李慕霽不耐煩地打斷她,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小小的青瓷瓶,托在掌心裡,遞到譚玉箏面前。

  那瓶子通體青碧,釉色瑩潤,在光線下泛著幽幽的光。

  李慕霽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我這次來,不是空手來的。喏,送你的。」

  譚玉箏看著那個小瓷瓶,憨憨一笑,伸手接過來,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心裡頭竟然還有幾分歡喜。

  郡主殿下親自送的東西呢,雖說這人如今冷冰冰的,不認她了,可好歹還記得給她帶禮物。

  她笑呵呵地道:「殿下真客氣,來就來了,還給我送什麼禮啊。」

  她拔開瓶塞,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沒什麼味道,她又搖了搖,裡頭似乎有一顆小小的藥丸,骨碌碌地滾來滾去。

  「這是香粉還是補藥?」

  她好奇地問。

  李慕霽扯了扯嘴角,笑得更深了,可那笑容裡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

  他一字一句地說:「是毒藥,會叫你腸穿肚爛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