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291.幫我挑乾淨些

  情根深種?

  死心塌地?

  夏松摸了摸鼻子,腦子裡又浮現出那個畫面。

  譚玉箏從馬車上跌下來,被一個貌美男子穩穩接住,兩人四目相對,那男子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譚玉箏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小殿下是不是有點過於自信了?

  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

  「殿下英明。」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李慕霽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沿著湖邊的小徑慢慢走去。

  那隻黑白花的斑點狗從不知哪個角落裡竄出來,搖著尾巴跟在他腳邊,時不時仰頭看他一眼,嘴裡發出嗚嗚的低吟。

  夏松跟在後頭,心裡暗暗盤算:譚玉箏那邊,他得盯緊些。不是為了小殿下,而是為了長公主。

  若是讓長公主知道小殿下在外面私自行事,還找了這個譚玉箏做幫手,那他這顆腦袋怕是要搬家了。

  秋風拂過湖面,吹皺一池碧水,也吹動李慕霽散落在肩頭的幾縷碎發。

  他忽然停下來,望著湖面出神。

  湖水裡倒映著他的影子,墨衣墨發,眉眼如畫。

  可他看著那個影子,卻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夏松。」

  他忽然開口。

  「屬下在。」

  「你說……我不記得的那半年是什麼樣的?」

  夏松心頭猛地一跳,面上卻紋絲不動。

  他低下頭,答道:「自然也是金尊玉貴的,長公主視小殿下如掌上明珠,這一點從未變過。」

  李慕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品味這句話。

  「從未變過?」

  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夏松不敢接話,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過了好一會兒,李慕霽輕輕「嗤」了一聲,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多愁善感。

  他彎下腰,伸手摸了摸那隻斑點狗的頭,狗便興奮地舔了舔他的手指,搖尾巴搖得更歡了。

  「走吧。」

  他直起身,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慵懶和倨傲,「回去用膳,餓了。」

  夏松如蒙大赦,連忙跟上。

  ————

  譚玉箏吃了聞南容熬的粥,暖了胃,也暖了心。

  她放下碗,跟聞南容說了幾句閒話,便打著呵欠回屋睡覺了。

  這一覺睡得還算踏實。

  只有團兒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了屋子,跳上床,蜷在她腳邊,呼嚕呼嚕地打著小鼾。

  譚玉箏是被外頭叮叮噹噹的聲音吵醒的。

  她披了件外衣,趿著鞋,推門走了出去。

  午後陽光正好,不冷不熱。

  樹下,蹲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緋色的勁裝,衣裳是箭袖的,窄腰長腿,十分利落。

  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結實的小臂。

  頭髮用一根同色的髮帶紮成高高的馬尾,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和線條分明的下頜。

  是聞南容。

  他正蹲在地上,拿著一把鋸子,正在鋸一塊木板,動作專注。

  譚玉箏看得有些發愣。

  她從來沒見過聞南容穿這樣鮮艷的顏色。

  往日他總是一身月白或青灰,清清淡淡的,像一幅水墨畫。今日這緋色,襯得他面若桃花,氣色比平日好了許多。

  「南容?你這是做什麼?」

  她走過去,好奇地問。

  聞南容抬起頭,額上沁著一層薄薄的汗。

  他直起身,將鋸子放在一旁,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沖她笑了笑。

  那笑容在緋色衣袍的映襯下,格外的明朗好看。

  「給團兒做個窩。」

  他說,指了指地上已經初具雛形的木架子,「天冷了,總不能讓它地上睡,著涼了又要生病。我看院子裡這棵樹下位置不錯,夏天有蔭涼,冬天能曬太陽,就想著在這兒給它搭個窩。」

  譚玉箏望著他的臉有些出神。

  聞南容忽然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略帶不自在地問:「怎麼,我臉上花了不成?」

  譚玉箏回過神來,搖搖頭,笑道:「不是。只是往日總見你穿白色衣裳,很少見你穿這種鮮艷的顏色。好看,襯得你氣色更好了。」

  聞南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緋色勁裝,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解釋道:「早上的衣服弄髒了,這是我叫初一去街上給我買的,我想著就放在你這兒,等我下次來有換洗的……你上次還說要給我買的。」

  說罷,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試探的意味:「上次你說西廂多的那間小屋做我的客房,我日常用的東西就放在那兒,可好?」

  譚玉箏笑了笑,很自然地道:「自然好的,我白吃你這麼多頓,勻間客房給你又有什麼?這衣服錢也算我的。」

  這話她說得爽快,沒有絲毫扭捏。

  聞南容也跟著笑了笑,笑意從嘴角一直蔓延到眼底。

  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微微低頭道:「方才好像有木屑落到我頭上,你幫我瞧瞧。」

  譚玉箏抬眼瞧了瞧。

  果然,幾片細碎的木屑落在他烏黑的頭髮上,還有一些細小的粉末,沾在他的額角。

  「有的,別動。」

  她抬起手,一一給他挑出來。

  木屑很小,她挑得很仔細,指尖輕輕撥弄著他的頭髮,生怕漏掉一片。

  聞南容微微彎著腰,一動不動地站著。

  他的眼睛低垂著,睫毛微微顫動,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一隻被順毛的貓,乖巧而滿足。

  就在這時,院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初一正在灶房裡幫著大雁擇菜,聽見敲門聲,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小跑著去開門。

  門一開,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男子。

  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石青色的官袍,腰間束著革帶,腳蹬黑靴,面容清瘦,眉宇間帶著一股凜然正氣。

  他的手裡提著兩個紙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裝著什麼。

  初一不認得他,卻認得他身上的官袍——和娘君穿的差不多,只是顏色和補子不同,一看便是比娘君品階高的。

  他朗聲問道:「這位官爺,您找誰?」

  「譚玉箏在嗎?我是她同僚。」

  「在的、在的,娘君在家呢。」

  初一連忙讓開身子,回頭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娘君,有位大人來了,說是你同僚!」

  譚玉箏正踮著腳尖給聞南容挑頭髮里的木屑,聽見聲音,連忙扯著嗓子應道:「哦,快請進來!」

  她說著,正要放下手去迎接,聞南容卻微微側了側頭,輕聲道:「玉箏,幫我挑乾淨些,怕一會兒傷了頭皮。木屑小,扎進頭皮里可不好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