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250.不是叫你左右沒有男人

  譚玉箏連忙正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些,拍著胸脯保證道:「今夜聽了姨母一席話,玉箏受教了。日後一定像姨母學習,遠男色,好好辦差事。」

  她這話是真心的,不是說好聽話。

  畢竟才見過那高高在上的嘉敏郡主,也算是給自己酸澀的初戀一個交代。

  如今她確實沒心思再想這些男女之事,只想把差事辦好,把日子過好,對得起爹爹,對得起堂姐,對得起自己。

  沒想到,譚竹樓卻蹙起眉頭,不贊同道:「你這孩子,我方才說這些話,是讓你不要輕易被男人左右,可不是叫你左右都沒有男人!」

  譚玉箏一愣,脫口而出道:「啊?」

  譚竹樓繼續道:「女人,尤其是年輕的女人,這心裡可以沒有男人,但身邊不能沒有男人。不然陰陽失調,於你身心沒有益處,光顧著干公差,還有什麼生活樂趣?」

  若不是親耳聽見,譚玉箏實在難以想像這番話會出自她這嚴肅正經的大姨母之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愣在那裡。

  見她呆呆的,譚竹樓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好笑:「罷了,我也不與你多說。總歸要你自己親身經歷了才會明白,你年紀不大,這正夫的事還可以放放。等翻了年,我騰出手來給你相看,這次姨母親自給你挑,絕不讓那種不賢惠不懂事的進咱們譚家門。這段時日,趁著還沒娶親,花花世界你大可以多看看多玩玩,只別像你娘那般荒唐就行。」

  她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淡,「記住姨母的話,女人當以事業為重,男人都是玩意兒。好了,你明日還要搬家,早些歇著罷。」

  說完,她轉身進了內室,門帘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譚玉箏走出房門,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夜風拂面,涼絲絲的,帶著桂花的甜香。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還是燙的。

  姨母那番話還在她腦子裡轉——女人當以事業為重,男人都是玩意兒。

  這話說出來,姨母的語氣是那樣理所當然,像是太陽從東邊升起、水往低處流一樣天經地義。

  她又想起姨母方才說「年輕的時候誰沒幾個喜歡的」。

  她忽然有些好奇,姨母年輕時喜歡過的人,是什麼樣子的?

  是不是也像她喜歡清霜那樣,喜歡得掏心掏肺,喜歡得什麼都不顧?

  還是像堂姐喜歡賀鳴之那樣,喜歡得隱忍克制,喜歡得把對方逼到千里之外?

  她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了出去。

  轉過身,正遇到堂姐從偏院裡出來。

  那偏院是吳穎住的。

  這麼晚了,堂姐既然去看他,怎的不在他屋裡歇下呢?

  譚筍一抬頭,也瞧見了她。

  她走過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可那笑容底下,是掩飾不住的疲憊。

  也不知道這疲憊是因為公務多些,還是因為家事多些。

  她關心譚玉箏道:「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明日不是要搬家嗎?」

  堂姐日理萬機,雖然去不成她的喬遷宴,但心裡還是記著的。

  譚玉箏心裡一暖,微笑道:「我來給大姨母辭行,說一聲搬出去的事。」

  譚筍聞言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是這麼個道理,我娘那個人,最看重禮數。你若是不提前知會她一聲,難免她多心。」

  她頓了頓,又問,「那她同你說什麼了嗎?若是說了不好聽的,你別往心裡去。她平日裡官做大了,習慣那種吩咐人的語氣,事事都要安排掌控,稍微有點不如意的,心裡便不痛快。」

  譚筍這話里,頗有對母親的微詞。

  譚玉箏心裡嘆氣。

  譚竹樓沒對她本人說難聽的話,倒是數落了一堆堂姐和堂姐夫的不是,可這話她自然不好說的。

  唉,看來這做母女也是一種學問吶。

  她娘親不成器,她從小沒因為此事聽鄰里街坊的閒話、挨白眼,總覺得自己矮人半截。

  堂姐的娘親倒是頂頂成器了,天子重臣,可是她們之間的關係,好像也並不如何親密。

  她沒有提譚竹樓說堂姐的話,只說了姨母說她搬出去也好,還叫她趁著年輕多玩玩,婚事不急,等她明年騰出手親自替她相看云云。

  末了,譚玉箏由衷道:「姨母心裡是記掛我的,還要替我操心婚事,我心裡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便是搬出去,也會時時回來看望姨母和堂姐的。」

  譚筍聞言想了想,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幾分感慨:「你莫要嫌她多事,娘親確實在替你考慮。」

  她朝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等翻過年,她便入內閣了。屆時咱們譚家也跟著水漲船高,她親自給你相看,定然能給你選個好人家的貴公子。」

  譚玉箏沒想到還有這層深意,連忙作揖道謝。

  「……姨母對玉箏當真是情深義重,不過堂姐,你知道我的,我……」

  她面色有些為難。

  譚筍擺擺手,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那小郡主一個男人,你總不能為了他一輩子不娶吧?」

  「自然不是這個意思,」譚玉箏嘴角泛起一個苦笑道,「堂姐,經過望月園那一遭,我心裡已經放下了。我這個人沒什麼本事,但我爹常說我老實本分,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那你為何推辭?」

  譚玉箏的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不是推辭。只是經歷了上一段親事,我才明白,這齊大非偶。高門大戶的貴公子自然是頂好的,可嫁與我這個小書記,並不一定就是良配。當初聞南容嫁給我,我高高興興把人迎進門,以為能過上好日子,後來呢?唉,門不當戶不對,過日子就是受罪,就像如今的嘉敏郡主,高高在上,我……」

  譚筍聞言一笑:「你呀,就是想太多。我看不是身份的問題,是人不對,也罷,左右此事不急。就像我娘說的,你初到雲京,此時既然搬出去自己住,難得有這份自由。多看看多玩玩,什麼都體驗一下,想來自己會明白想要什麼。」

  「嗯。」

  譚玉箏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