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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很喜歡很喜歡

  石糖點點頭,又想起什麼,從懷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兩塊奶黃色的糕點。

  放了一天,已經壓碎了,原本的花紋也瞧不出來。

  她語氣有些可惜,「這是玉南閣新出的糕點,可難買了,我一早就去排隊,可惜已經碎了,原本是畫了兩隻小兔子的樣子,很可愛的。」

  方采荇拿了一塊碎掉的糕點,放進嘴裡,甜甜的。

  他望向面前的少女,輕聲道,「嗯,很可愛。」

  石糖見他喜歡,很高興。

  忙道:「那下次我還給你帶!」

  方采荇定定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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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的少女滿身狼狽,臉上青腫難消,稚氣未脫的臉蛋就這麼望著他,一臉傻乎乎的笑意。

  他心裡像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半晌,垂下頭去,輕聲呢喃:「就這麼喜歡我嗎?」

  石糖聽見了,重重點頭,道:「嗯,喜歡。」

  還嫌不夠似的,又補了一句,「很喜歡很喜歡。」

  方采荇的心裡便像是吃了蜜一般的甜。

  抬眸望著她,二人安靜對視著,連月光似乎都緩慢起來。

  正是:

  怕你衝動怕你傷,琴坊獨坐到月上。

  藥粉輕敷傷心處,一句傻話甜過糖。

  ————

  第二日上衙門,譚玉箏心裡還惦記著石糖的事,忙了半日,眼睛不住地往門口瞟。

  好不容易把手頭的事理完了,她連忙起身,跟韓小橋說了一聲「我出去一趟」,便急匆匆地往衙役房趕。

  石糖坐在門檻上,抱著那把長刀,刀鞘擱在膝蓋上,刀柄抵著下巴,正發著呆。

  她穿著那身洗得發白的皂青色短褐,頭髮紮成一束垂在腦後,幾縷碎發被風吹得飄來飄去。

  臉上還帶著昨夜的淤青,右頰上一塊烏青,顴骨處青紫色,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可她的眼睛是亮的,嘴角是翹的,整個人像泡在蜜糖水裡,從裡到外透著甜,不像是挨了打,倒像是撿了什麼寶貝。

  譚玉箏走過去,壓低聲音問她昨夜去了哪裡,曹家姊妹可有尋到她的去處。

  石糖抬起頭,看見是她,咧嘴笑了笑,那兩顆小虎牙露出來,天真爛漫,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

  她擺擺手,說:「自然沒尋到,譚姐姐你放心,我小心著呢,自幼跑江湖的,哪裡這麼輕易就被人找到。」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幾分不以為然。

  譚玉箏還是不放心,蹲下身,和她平視,再次勸道:「石糖,聽姐姐的,你這次得罪的不是什麼軟柿子,你莫要犯犟,這些日子還是躲出雲京去避避風頭。」

  石糖搖了搖頭,小聲說道:「譚姐姐,我還要給人看家護院呢,那活有便宜銀子拿,若是躲出去就掙不著了,過幾日那家人還要續約,我不想丟了這份差事。」

  譚玉箏急得直跺腳:「你是不是傻,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掙錢,萬一被那曹家姊妹發現了你的身份和行蹤,打你一頓都是輕的,搞不好還要進大獄吃板子!」

  譚玉箏心裡擔憂,那曹家婕妤在宮中得寵,曹家在雲京根深蒂固,姊妹倆這些年糟蹋了多少良家男子,誰動過她們一根汗毛?

  石糖一個沒有根基的小衙役,若是落在她們手裡,還不知道要受什麼苦。

  石糖眼底閃過一絲猶豫,旋即笑笑,說道:「我心裡有數,那曹家姊妹就是腦袋空空的草包紈絝,仗著舅舅的勢橫著走,離了家僕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哪裡能尋到我。」

  她拍拍譚玉箏的手背,反過來寬慰她道:「譚姐姐,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真心為我打算,為我好。你不用擔心,我從小一個人長大,什麼難事都過來了,我會仔細的。」

  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認真,幾分固執,「對我來說,現在掙錢才是頭等大事。早日湊滿銀子,我才能早日將采荇贖回家,免得他待在點翠樓里,再遇見昨日那種事。」

  譚玉箏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傻石糖,半點不為自己考慮,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心上人。

  她為了他省吃儉用,一件衣裳穿到發白也捨不得換。

  她為了他四處打工,白天在衙門當值,晚上去給人看家護院。

  她為了他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

  可她不覺得苦,從來不覺得委屈,她說起他時,眼睛裡永遠亮晶晶的。

  譚玉箏心裡嘆了口氣,便不再多說什麼了。

  只叮囑道:「行吧,我也不勸你了,但是這些日子你要小心行事,莫要再無端招惹是非,能躲就躲,能繞就繞,別再跟那曹家姊妹碰上了。」

  石糖一一應了,態度乖巧,像個小學生聽先生訓話。

  譚玉箏又說起明日喬遷宴的事,說她租了個小院,在城東,離大理寺不遠,明日請大家吃頓飯,暖房。

  石糖樂呵呵地答應了,說一定去,還說要帶一壇好酒。

  譚玉箏笑了笑,心裡卻想:唉,你那銀子恨不得一個掰成兩個花,哪裡捨得買什麼好酒,能來人就好。

  從衙役房出來,譚玉箏又去書記房請韓小橋、許雯和雷芳。

  雷芳正趴在桌上,面如金紙,有氣無力地說她明日要去看中醫扎針灸,去不了,提前祝她喬遷之喜。

  譚玉箏知道她的身子骨,也不勉強,說了幾句保重的話。

  韓小橋和許雯都是一口應了,說明天都有空,韓小橋還問請了哪些人。

  譚玉箏掰著指頭數了數,說都是些親朋好友,除了她們,就是石糖、周寺丞,還有一個朋友。

  韓小橋問道:「什麼朋友?」

  譚玉箏含糊地說:「就是一位舊相識。」

  她說得含含糊糊,不好意思說那是她前夫,可總不能不請他。

  這些日子他為了她搬家的事忙前忙後,找院子,修葺,打掃,添置物件,樁樁件件都是他在操心。

  喬遷宴若為了避嫌不請他吃飯,那實在說不過去,她做不出這種忘恩負義的事。

  韓小橋還想細問,譚玉箏打了個哈哈過去。

  許雯想起一樁,連忙問她道:「那譚少你卿請了沒?」

  譚玉箏說:「自然是請了。」

  許雯和韓小橋對視一眼,突然一個扶額,一個捂肚子,都說自己怕是不舒服,明日這宴去不了,實在不好意思。

  譚玉箏看著她們裝模作樣的表演,心裡好笑,搖搖頭道:「這請雖然請了,但我堂姐這個人日理萬機,哪有空去吃我的喬遷宴?她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每日天不亮就來衙門,深夜才回去,連飯都在值房裡吃,哪有閒工夫去應酬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