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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還能有別的男人嗎?

  她頓了頓,像是終於不耐煩了,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袖口,揮手道:「算了,你既然如此不願意,那就一拍兩散,省得我為你鬧得家宅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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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完,轉身就走。

  譚玉箏心想,這回總該結束了吧。

  那汪郎方才被罵成那樣,總該有幾分骨氣,讓她走罷。

  兩個人各回各家,都回到正軌上去。

  可她錯了。

  突然,那汪郎從身後一把抱住了湯麗蓉,抱得緊緊的,臉貼在她背上,眼淚浸濕了她的衣袍。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對不起,我說錯話了……你別走。麗蓉,沒了你,我怎麼活?是不是我最近表現不好,你不滿意了?你說,我改,我都改……」

  湯麗蓉沒有回頭,只是嘆了口氣。

  她拍了拍汪郎環在她腰上的手,語氣隨意:「說實話,你也就那樣罷,真心沒比我家裡那位好多少。不過男人嘛,上了年紀就那樣,要不是我心軟可憐你,早去找別的年輕男人了。那些二十出頭的,體力不知道比你這個老貨好多少。」

  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可汪郎像是感覺不到疼了。

  他只是抱得更緊,聲音更低,更卑微,低到塵埃里:「麗蓉,你再給我個機會罷……那些年輕的,哪裡有我放得下身段?哪裡有我懂得伺候你?求你了,別不要我。沒了你,我怎麼活啊……」

  譚玉箏端著茶點盤子站在門口,聽得嘆為觀止。

  她想,這個男的也太……太什麼?

  她想了半天,沒想出一個合適的詞。

  湯麗蓉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施捨:「唉,我也不是不念舊情的女人,你乖一些,我自然多疼你一點。」

  說完,門「啪」地關上了。

  接著,裡面傳來嗯嗯啊啊的聲音,夾雜著汪郎斷斷續續的喘息和湯麗蓉膩得能掐出水的低笑。

  譚玉箏愣在原地,滿臉通紅,耳朵像被火燒了一樣。

  她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走該留,手裡的茶點盤子端得穩穩的,可她的腦子已經不轉了。

  突然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腕,力氣不大,卻很穩。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隻手拉著噔噔噔下了樓。

  正是:

  點翠樓中戲正酣,一顰一笑總相關。

  勸君莫作風塵想,風塵深處是深淵。

  ————————

  聞南容拉著她,腳步又快又急,穿過點翠樓門前那條熱鬧的街道,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才停下來。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院牆,牆頭上爬滿了爬山虎,綠瑩瑩的,在日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終於鬆開她的手,轉過身來看著她,面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從容的模樣,可他的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他看著譚玉箏,目光里有無奈,有好笑。

  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那牆角就這麼好聽?不是我拉你出來,你還要看一出活春宮不成?」

  譚玉箏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摸了摸鼻子,目光飄忽,不知道該落在哪裡。

  方才那段「活春宮」她確實聽了不少,可那都是順帶的,她本意只是想看個熱鬧,誰知道熱鬧看著看著就變了味。

  她偷瞄了聞南容一眼。

  他的耳朵竟然是紅的,像兩片被秋霜染透的楓葉。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從未見過聞南容這樣害羞的模樣。

  在她從前的印象里,他一直是個清清冷冷、不近人間煙火的人,像月宮裡的仙子,高不可攀,遙不可及。

  他怎麼會害羞呢?

  他連笑都是淡淡的、克制的,像是怕笑多了會失了體面。

  可此刻,他耳朵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著,像個毛頭小子。

  轉念一想,他不就是個毛頭小子嗎?

  雖然與她成過親,可二人之間從未有過什麼親密舉動——除了那個強吻。

  想起那晚,他喝了酒,紅著眼眶說「你當真不要我了」,然後低頭吻下來,又急又凶,毫無章法。

  那是他們成婚以來唯一的一次「親密」,她咬破了他的嘴唇,他退開了,再沒有靠近過。

  想到這兒,她咳嗽了一聲,故作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想化解這尷尬的氣氛:「嗨,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也不是什麼沒經過事的小娘子,女歡男愛嘛,很正常的。」

  她說得大大咧咧。

  可聞南容聽了這話,忽然不說話了。

  他愣在那裡,看著譚玉箏,目光里的笑意一點一點地褪去。

  他突然想到,她早已和旁人……成了真正的妻夫。

  想到這兒,他的面色白了,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血色。

  他低下頭,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悶著頭往前走。

  譚玉箏愣了一下,連忙跟上去。

  她以為是自己方才偷聽牆角的行為太過孟浪荒唐,讓他厭惡了,覺得她是那種不知檢點的風流女人。

  她偷聽牆角是不對,可那湯麗蓉和汪郎也不對,她只是……一時好奇。

  她快步追上去,正要開口解釋一二,聞南容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

  「譚玉箏,我問你一件事。」

  他的語氣很鄭重,鄭重到她有些不習慣。

  她一愣,也正色道:「你說。」

  聞南容咬了咬唇,那個動作有些孩子氣,不像他。

  他垂下眼,睫毛微微顫著,臉從白又慢慢泛起了紅,這回不是耳朵尖紅,是整張臉都紅了。

  「你是不是……只有過清霜一個男人?」

  譚玉箏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怔了一下,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聞南容的呼吸重了幾分,又問:「那今後,還能有別的男人嗎?」

  這話她不知道怎麼回答。

  今後還能有別的男人嗎?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她的心裡似乎還裝著清霜,裝得滿滿的,滿到沒有一絲縫隙留給別人。

  能嗎?她不知道。

  聞南容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跑掉。

  他看著她的眼睛,目光灼熱,燙得她不敢直視。

  他的聲音懇切,突然帶著幾分卑微與哀求:「玉箏,從前是我錯了,是我不懂得珍惜你的好。清霜能給你的,我也可以。」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求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譚玉箏嚇了一跳。

  她移開目光,不敢看他,可他的手還握著她,他的溫度還貼著她的皮膚。